第 443 章 薛太后把持朝政(2/2)
殿内,薛姝的血脚印如一条刺目的红绳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御阶之下。
她跪下了。
不是寻常的跪,是缓缓屈膝,手始终护着腹部,像一个虔诚的献祭者:
“陛下……臣妾别无他求。”
“只求您……查清父亲之死。”
“若父亲真有罪,臣妾愿与腹中孩儿,同赴黄泉谢罪。”
“若父亲是冤死——”
她抬头,泪眼中迸出淬火般的寒光:
“那这满殿朱紫、这九重宫阙、这万里江山……都该给他一个交代!”
话音落,她俯身叩首。
额头触地的瞬间,束发的玉簪“啪”地断裂,青丝如瀑散开,遮住了她唇边那一闪而逝的、冰冷笑意。
殿外,乌云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。
暴雨将至。
而这场由血衣、鼓声、胎儿和谎言共同编织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撕扯这个王朝最体面的外衣。
薛远的死虽与沈琅无关,但证据确凿又有如此压力,他正要自证,那句“朕要彻查”刚到嘴边,一股腥甜猛然冲上喉头。
他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伸手想去扶龙椅扶手,却抓了个空。在满殿文武惊恐的注视下,这位刚刚还厉声驳斥的君王,像一尊突然断裂的玉雕,直挺挺向后倒去——
“陛下!!!”
内侍的尖叫声撕裂了大殿的死寂。
玉阶之下,薛姝护着小腹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。她与薛太后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,那眼神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落网时的精光。
太医院院正领着八名太医连滚爬进养心殿时,薛太后已经坐在了龙榻旁的凤椅上。
“都给哀家仔细诊。”老太后声音平静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“陛下若有个三长两短,你们知道后果。”
太医们跪了一地,轮流上前请脉。半个时辰后,院正面色凝重地跪禀:
“太后,陛下这是急火攻心,肝气郁结,痰迷心窍……需静养,万万不可再受刺激。”
“要养多久?”
“这……”院正冷汗涔涔,“少则三月,多则……半年。”
薛太后缓缓点头:“那就养。传哀家懿旨:即日起,陛下龙体欠安,需安心静养。所有奏章,先送坤宁宫;所有朝议,暂由内阁与六部尚书共议,重大事项……报哀家定夺。”
沈琅是当着重臣的面倒下的,非他人所害,一个名正言顺摄政的理由她岂会不把握住。
其实,沈琅当夜就“醒”了。
但他醒来的方式很奇怪——眼睛能睁开,手指能微动,嘴唇却像灌了铅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想抬手召人,却发现四肢软得使不上力。
龙榻边,薛姝正亲自端着药碗,一勺一勺喂他喝药。
“陛下莫急,”她声音温柔得像春水,“太医说了,您这是邪风入体,需慢慢调理。这药里加了安神静心的药材,您喝了就好。”
沈琅死死瞪着她,方才殿上不还浑身是血以子嗣为要挟要他给个交代吗,此刻又在这惺惺作态扮上了?蛇蝎妇人,他想着,等自己好了定先收拾枕边这条毒蛇。
药汁滑入口中,很苦,苦得反常。他拼命想扭头避开,却被薛姝轻轻按住肩膀:“陛下,良药苦口啊。”
一碗药喝完,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,意识再次模糊前,他听见薛姝在耳边轻语:
“陛下放心……朝堂有姑母看着,边疆有燕侯守着,后宫有臣妾打理。您啊,就好好‘养病’。”
那个“养病”二字,咬得又轻又冷。
他望向曾经对自己呵护备至的母后,薛太后却只顾自己喝茶,根本无动于衷。
沈琅似乎已经明白,这次他睡下,不会再醒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