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6章 鬼拍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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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炯懒得跟她争辩,加快了脚步。
说话间,三人已来到了山顶。
甘露殿矗立在夜色之中,比杨炯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宏伟宫殿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气象森严。可因年久失修,朱漆剥落,彩绘斑驳,处处透着一股子衰败之气。
殿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,檐下的蛛网密布,夜风吹过,帷幔飘荡,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,说不出的诡异。
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股子压抑感。
明明殿宇开阔,可人一站进去,便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,沉甸甸的,喘不过气来。
月光照不进殿内,只有几盏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,将殿柱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地上,扭曲变形。
杨炯抱着歌璧跨过门槛,将她放在正殿的一把椅子上,环顾四周,眉头越皱越紧:“我怎么感觉这地方这么压抑呢?阴森森的,浑身不自在。”
“陆萱说,梁帝的第一任皇后因为巫蛊之祸被幽禁于此,之后便一夜之间身死。第二天清晨,殿外所有的树木上都挂满了露水,那时候正是盛夏。”
歌璧坐在椅子上,活动了一下肿胀的脚踝,“甘露殿原本叫长庆殿,就是因为这个事,才改的名。”
杨炯点点头:“我也听说过。梁帝第一任皇后名叫嬴姒,乃齐朝皇室之后,手中握着上古传下来的‘受命之宝’。梁帝娶她做皇后,便是为了这枚宝玺。
有了它,封爵授功,才有天命之基。可后来随着嬴姒身死,那‘受命之宝’也便丢失了,无人知晓其去向。”
“啊?”歌璧惊呼一声,瞪大了眼睛,“那你现在手里拿着的,不是上古传下来的‘受命之宝’?”
杨炯摇摇头,耐心解释:“现在用的那枚不叫‘受命之宝’,叫‘赦命之印’,是梁帝自己刻的。后来先帝继位,为了彰显传承和正统,也就一直用这枚‘赦命之印’来封爵授功,一直用到了现在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歌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话音刚落,忽然——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三声清脆的拍手声凭空响起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,一声接一声,清晰得像是有人就站在身后。
三人俱是一愣。
杨炯、澹台灵官、歌璧,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?方圆三丈之内,便是一只蚊虫飞过也瞒不过他们的耳朵。可这拍手声来得毫无征兆,就像是凭空从地底钻出来的一般。
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
“啪、啪、啪、啪——!”
那拍手声渐渐密集起来,一声接着一声,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像是有人在那里鼓掌叫好,又像是在催促什么。声音闷闷的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泥土,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甘露殿空旷寂寥,夜风吹动着四壁的帷幔来回摆动,“呼啦呼啦”的声响与那拍手声交织在一起,更添了几分阴森诡异。
歌璧冷哼一声,声音忽然拔高,如九天梵音,广大周正,在大殿中激荡开来,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。
她伸手入怀,取出一柄精金忿怒金刚杵,那杵不过一尺来长,通体金黄,杵头雕着五个忿怒明王像,怒目圆睁,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要从杵上跳下来降妖伏魔一般。
歌璧双目微阖,再睁开时,眼中竟隐隐有金光闪动。
她口诵莲花生大士心咒,一字一顿,声如洪钟:“嗡、啊、吽、班、匝、咕、噜、贝、玛、悉、地、吽!”
那声音广大周正,直穿人心,在大殿中来回激荡,仿佛能威压一切邪祟,令人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。
那拍手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突兀。
歌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算你识相!还不速速离去,早入轮回?”
声音刚落——
“啪……啪……啪……”
那拍手声又响了起来,不过这次微弱了许多,断断续续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若隐若现,若有若无。
歌璧愣在原地,脸上的冷笑僵住。
杨炯看着她的表情,忍不住笑出声来,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调侃道:“大宗师,它好像不怕你?”
歌璧脸上有些挂不住,耳根子瞬间红透。
她咬了咬牙,手掐马头明王诛杀印,高举金刚杵,便要顺着那声音的方向去寻:“有它怕的时候!我有一百种办法弄它,一百种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厉害行了吧?”杨炯好笑地哄着她,转头看向澹台灵官。
澹台灵官手持柳枝,一脸跃跃欲试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兴奋。
“见过鬼没?”杨炯笑着问。
澹台灵官摇了摇头,手腕一抖,柳枝崩得笔直:“没见过。”
“我也没见过。”杨炯笑道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“去看看?”
澹台灵官重重点头,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,一左一右扶着歌璧,便顺着那声音的来源走去。
那拍手声断断续续,忽远忽近,像是在引路一般。
三人穿过正殿,绕过回廊,穿过一道月门,来到后院。
后院比前殿更加荒凉,杂草丛生,足有半人高。
四周种着几棵老槐树,枝叶遮天蔽日,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,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澹台灵官耳聪目明,感知极强,她侧耳倾听片刻,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方向,低声嘱咐道:“声音从那里传出来的。”
杨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隐约看见院子最深处,靠墙的位置,有一口水井。
那水井不大,井口用一块厚重的青石板封得死死的,石板上长满了青苔,一看便知许多年不曾打开过。
井沿上刻着一些古怪的纹路,像是符文,又像是咒语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三人走到水井前,停下脚步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,连虫鸣声都没有,只有夜风吹过槐树叶子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。
三人竖起耳朵细听。
可听了许久,那“鬼拍手”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。
除了风声,再无其他。
歌璧微微皱眉,对这怪力乱神之事,她见得多了,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。
她当即运足气力,高举那柄精金忿怒金刚杵,猛地往下一插。
“咔嚓!”
一声巨响,金刚杵的尖端深深插入青石板中,深入一寸有余。杵头上那五个忿怒明王像仿佛活了过来一般,怒目圆睁,龇牙咧嘴,气势非凡,隐隐有金光流转。
歌璧轻吐一口气,低声嘱咐道:“等我诵一遍忿怒三本尊心咒,咱们再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身旁的澹台灵官忽然一脚踏在了那金刚杵上。
“咔——!”
一声闷响,青石板以金刚杵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皲裂开来,裂纹如蛛网般密布。
澹台灵官面无表情,再出一脚。
“铿!”
金刚杵入石三寸,青石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,“轰”的一声碎裂开来,大大小小的石块连同那柄精金忿怒金刚杵一起,掉入了黑洞洞的井口中。
石块撞击井壁的声音在井中回荡,“当、当、当”,一声接一声,渐渐远去,最后“砰”地一声,像是落入了井底。
然后,便是一片死寂。
歌璧愣在原地,双眼瞪得溜圆,嘴巴微张,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黑洞洞的井口。
她慢慢转过头,看向澹台灵官。
澹台灵官依旧面无表情,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在问“怎么了?”。
歌璧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,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痛心疾首。
她猛地反应过来,扑到井口,探着身子往下看,可
“我的忿怒金刚杵!”
歌璧的声音都在发抖,猛地回过头来,破口大骂:“那是我大莲花寺的至宝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