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0章 理政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杨群欲言又止。
杨炯冷哼一声,目光如刀:“哼!是杨然那丫头找你求情了吧!”
杨群心里一突,后背冷汗涔涔而下,赶忙低头认错:“臣该死!”
杨炯沉默一阵,殿中寂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。
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去将纽伯莱宰了,带阿美士德进来见朕。”
杨群一惊,抬头看向杨炯:“在这杀?”
“对。”杨炯目光如冰,一字一顿,“在门口,当着阿美士德的面杀。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厉,这是要让阿美士德亲眼看着同伴的血,才能知道什么叫恐惧。
杨群神色一凛,拱手领命,大步流星走出殿去。
殿中重归寂静。
杨炯重新坐下,端起杯子,却发现咖啡已凉了。
他也不在意,轻啜一口,目光幽幽地望向殿门方向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啊!”
那声音撕心裂肺,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,格外瘆人。
“主呀——!救命呀——!”
惨叫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一般。
殿中的小太监们脸色煞白,腿都在打颤。
杨炯却神色如常,甚至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,目光平静如水。
片刻之后,殿门被推开。
杨群大步走了进来,身后拖着一个身影。
那身影穿着一身西式礼服,此刻却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
阿美士德被杨群像拖死狗一样拖进殿来,他浑身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他想站直身体,维持一个贵族使节应有的体面,可那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,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杨群在他腿弯处踹了一脚,阿美士德踉跄几步,差点摔倒,勉强扶住了殿柱,才没有出丑。
杨炯冷冷地看着他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上下打量。
但见此人年约四旬,面容削瘦,鹰钩鼻,深眼窝,一双眼睛透着商人的精明与政客的狡黠。即便此刻恐惧到了极点,那双眼睛仍在滴溜溜地转,打量着殿中情形,计算着得失利弊。
只是那颤抖的双手,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“阿美士德?”杨炯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重锤敲击在心头。
阿美士德浑身一震,强撑着直起身来,从怀中掏出一份烫金国书,双手高举,用生硬的汉话说道:“伟大的皇帝陛下,您——”
话刚说了一半,杨群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之上。
“狗东西!”杨群厉声喝道,“见我天朝之主,竟敢不跪?你找死!”
这一脚踹得结实,阿美士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磕在金砖之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但他此刻顾不得疼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命。
方才门外纽伯莱被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那飞溅的血,那凄厉的惨叫,都在告诉他,这位年轻的东方皇帝,是真的会杀人。
阿美士德再也顾不得什么贵族体面,什么使节尊严,立刻双膝跪地,邦邦邦磕起头来,额头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高举国书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却竭力让自己的话清晰:“伟大的皇帝陛下,英格兰萨福克伯爵阿美士德,奉我王之命,同华夏永结同好!”
说着,他将国书举得更高,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薄薄的纸张。
杨炯冷笑一声,看也不看那国书,更不去接,只是端坐在龙椅之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阿美士德:“阿美士德,你想活……还是想死?”
这话问得直接,毫不掩饰。
阿美士德一愣,抬起头来,正对上杨炯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。
阿美士德打了个寒颤,赶忙回应:“外臣想活!想活!”
“啪!”
杨炯怒拍案几,声如惊雷:“想活你还敢勾结三监,放火烧城!朕看你是想死才对!”
阿美士德吓得魂飞魄散,整个人瘫软在地,随即又像是被烫了一样弹起来,继续磕头,痛哭流涕道:“冤枉呀陛下!外臣只是来通商结好,不知道三监要作乱呀!外臣泛海远航,万里迢迢来到天朝,只是想要卖出些希腊火,以筹回国之资呀!外臣真没有勾结三监呀,都是那传教士纽伯莱瞒着臣干的呀!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杨炯却是冷笑不止,他看得分明,这人哭是真的哭,怕是真的怕,可那双眼睛深处,却还在打着算盘。
什么“不知道三监要作乱”,什么“纽伯莱瞒着臣干的”,全是托词。这老狐狸,即便到了这般田地,仍在推卸责任,企图保住一条命。
杨炯一挥手,冷声道:“既然他不知情,那留着他也没用。拖出去,砍了!”
杨群应了一声,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阿美士德的后领,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,拖着就往殿外走。
阿美士德彻底吓坏了,他拼命挣扎,双脚在地上乱蹬,靴子都蹬掉了一只,声嘶力竭地大喊:“陛下!陛下!外臣知罪,知罪呀!求陛下饶命呀!外臣代表萨福克家族,愿同华夏永结同好,愿世代效忠呀!”
声音之大,震得殿中嗡嗡作响。
杨炯心头冷笑,就知道这群外族老家伙没一个老实的,当即微微抬手,示意杨群停下。
杨群会意,将阿美士德往地上一掼。
阿美士德摔倒在地,整个人瘫软如泥,毫无贵族风范可言。他的头发散乱,脸上泪痕纵横,礼服皱成一团,靴子也掉了一只,活像一只落汤鸡。
此刻,阿美士德只是恐惧地看着杨炯,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精明算计,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。
“想活?”杨炯凝眸质问,声音低沉。
“想活!想活!”阿美士德忙不迭地点头,声音沙哑。
“好。”杨炯微微一笑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,“朕缺个英格兰代理人,英格兰国王不是要通商吗?正好你来做这华夏商贸代理人!”
阿美士德瞳孔猛然放大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愣了半晌,大脑飞速运转,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陛下……您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要同我国通商?”
“朕纠正你一下。”杨炯声音转冷,目光如刀,“你是你,英格兰是英格兰。朕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是代表你萨福克家族效忠,还是代表英格兰来通商?你想好再回答!”
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。
阿美士德瞬间明白了过来,这哪是什么通商,这分明是要自己做那政治掮客,做华夏在英格兰的代理人!什么萨福克伯爵,什么国王使节,在人家眼里,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罢了。
他想起了在广州港看到的华夏钢铁巨舰,那如山岳般的船身,那黑洞洞的炮口,比他见过的任何战舰都要庞大十倍。
他想起了沿途看到的华夏火器,那雷霆万钧的威力,那精准的射程,英格兰最先进的船只在面前简直像是玩具。
他想起了长安城的繁华,那宽阔的街道,那如织的人流,那琳琅满目的商品,比起伦敦,这里简直就是天堂。
在来华夏之前,他还以为英格兰是世界上最文明的国家。可亲眼见过之后,他才深刻地明白了华夏的一个成语“井底之蛙”的真正含义。
阿美士德一咬牙,心中有了决断。
他爬到龙书案前,匍匐在地,捧起杨炯的靴子,用嘴唇轻轻亲吻靴尖,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他以家族荣誉起誓,声音郑重而颤抖:“我,阿美士德·萨福克,以萨福克家族历代先祖的名义起誓,从此效忠伟大的华夏皇帝,愿为陛下驱使,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
杨炯低头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满意:“阿美士德,你会感谢今天你的决定。”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阿美士德神色恭敬,伏地不起:“愿为陛下驱使。”
杨炯摆摆手,朝杨群道:“带他去御前武备司看看鸦片,通知李宝筹备船队,第四舰队西航,带上阿美士德!”
“是!”杨群拱手,上前一把拖起阿美士德,就要往外走。
阿美士德被拖得踉跄几步,却不敢有丝毫怨言,只是低着头,老老实实跟着走。
没走几步,杨炯突然想起了什么,开口问道:“存放希腊火的仓库……是你选的?”
阿美士德一愣,恭恭敬敬地回答:“是三监指定的!”
杨炯盯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,目光如炬,阿美士德坦然回视,目光清澈,不闪不避。
良久,杨炯才收回目光,摆摆手:“叫庾信眉来见朕。”
杨群应诺,拖着阿美士德便出了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