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5章 一夕成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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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马斯提剑冲到城门口,城门正要关,他甩手一飞刀扎在推门的兵卒胳膊上,那兵卒一缩手,城门慢了一慢,托马斯几步蹿上去,肩膀撞在门板上,硬挤进去半扇门。
身后兵丁一拥而上,把城门彻底推开,潮水般涌进圣马力诺主城。
一进城,托马斯就喊:“放火!把街口堵住,其余的分散抢!”
兵丁们摸出火折子,见房就点,见铺就砸。
街口一家酒馆,老板正往地窖里搬酒桶,被一脚踹翻,酒桶滚出来,兵丁拿刀劈开桶盖,红酒哗哗淌了一地,几个人趴在地上拿嘴接,接了两口不过瘾,干脆把桶推倒,拿头盔舀着喝。
酒馆老板趁乱往二楼跑,爬到楼梯口被揪下来,一刀背砸在太阳穴上,当场昏死。
教堂钟声咚咚咚响起来,一声接一声,急促尖锐。
城中居民惊惶奔出家门,有人抱头向着城外仓皇逃窜,也有人攥着菜刀木棍,红着眼冲上街巷。
有一面包师抡起木棍,狠狠砸翻扑向钱匣的兵丁,第二击尚未落下,侧边突刺而来的长枪已经扎进他肋下。木棍脱手落地,他顺着墙壁缓缓瘫坐,嘴角不断涌出殷红血沫。
他妻子见状从铺子里猛扑出来,端起一锅滚油径直泼向兵卒。
热油泼在两人身上,灼得他们失声惨嚎。余下一人绕至她身后,枪托重重砸在后脑。
妇人向前栽倒,整张脸扣进滚烫油锅里,再无声息。
圣马力诺城主本来还指望港口能挡一阵,派了传令兵出去调兵,传令兵跑出去半条街就被砍死在巷子里。
城主扒着窗户往外看,满城火光,到处是喊杀声和哭叫声,知道对方根本没打算留活口。
他索性把心一横,披上铁甲,把市政厅里仅剩的一千骑士团拉出来,排成楔形阵,自己骑一匹黑马挺在最前头,长枪一举:“圣马力诺的男人们!跟我杀出去,把敌人赶下海!”
这一千骑士都是重甲,马披铁甲,人罩锁子甲,排成密集队形从市政厅大街冲出来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轰隆隆如闷雷滚地。
正面特遣军正抢得欢,冷不防被骑士团一冲,前面几十个兵丁被马撞飞,被枪挑翻,阵脚顿时大乱。
一个特遣军正蹲在墙根数银币,抬头看见马队冲过来,银币也不要了,爬起来往巷子里钻,钻了半步被骑士一枪扎在后腰上,钉死在了墙上,口角鲜血直喷。
旁边几个正拖拽着掳来的财物,听见马蹄惊雷般逼近,登时慌得四散奔逃。
有人慌不择路,径直挡在奔马前路,被马胸狠狠撞中,骨碎声闷响一声,人横着摔出去,再也爬不起来。
另有一名兵丁刚抽出短刀想要抵挡,骑士挥起长剑斜劈而下,刀锋破开甲衣,惨叫着跌滚在地。还有几人挤在巷口互相推搡争抢退路,马蹄踏过,哀嚎转瞬淹没在纷乱的厮杀里。
托马斯在后面看得真切,大声喊:“盾牌手上前!长枪手两翼包抄!别跟他们硬顶!”
特遣军到底打了半辈子仗,慌乱一阵便稳住。
盾牌手举盾顶上去,长枪手从两边巷子绕过去。
骑士团冲了一波,撞在盾墙上,马匹收不住脚,撞得人仰马翻。
一个骑士从马上栽下来,摔在盾牌手脚下,盾牌手抬脚踩住他胸口,拔刀就剁。
另一个骑士马腿被长枪捅折,连人带马摔在街心,周围特遣兵一拥而上,先捅马,再捅人,骑士甲厚,捅了两刀没捅进去,一军官急了,摸出轰天雷,点着了塞进骑士头盔缝里,轰的一声,头盔炸飞,里头的人脑袋成了一团浆糊。
骑士团被缠在街心,进退不得。
城主在后头挥剑督战,砍翻了两个退下来的骑士,自己也被人群裹着往前涌。
一个特遣兵从房顶上跳下来,正落在城主马前,举刀砍马腿,马一趔趄,城主从马上摔下来,摔在石板路上,铁甲咣当响。
周围兵丁一拥而上,刀枪齐下,城主在地上滚了两滚,瞬间被剁成了肉糜。
骑士团见城主战死,军心大乱,有的拔马往回跑,有的下马跪地举刀投降。
特遣兵哪管你降不降,红着眼见人就砍,跪在地上的照头一刀,跑出去十步便用弓箭伺候,负隅顽抗的直接叫来军官用轰天雷伺候。
一千骑士团,半个时辰内被剁了个干净,市政厅门口堆的尸首摞了三层,血顺着台阶往下淌,汇成一条小溪,流到街心跟别处的血水汇在一起,把整条石板路泡成了暗红色。
圣马力诺已成地狱,特遣兵见人就杀,见东西就抢,见房子就烧。
金银铺子被撬开,柜台砸碎,金银器皿往袋子里塞,塞不进去的踩扁了再塞。绸缎店的布匹被扯出来,红的绿的缠在身上,缠成了个花人。教堂里的圣像被搬倒,金箔拿刀刮,银烛台往怀里揣,管风琴的金管被拆下来,拿刀砍成几截分。
埃莉诺站在蚣蝮号舰桥上,千里镜举了半晌,放下镜筒,悠悠叹口气:“摊上美第奇家族这个不开眼的,也是造孽!惹了杨炯还想好,怕是真不知百战百胜的含金量。
好好的一座城就这么没了!若是给我,三年我就能发展成意大利第一大港,还有威尼斯人什么事呀!”
宁芙皱着眉,盯着城里冲天的火光:“托马斯怎么回事?这都两个时辰了,还没解决战斗?两万人打三千人这么困难吗?”
向天南从旁边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公主!这两万特遣军是雇佣军和仆从军,作战是为了抢钱,没什么组织性和纪律性,能形成战斗力已经很不容易了!再加上圣马力诺全民参与到了战争,时间长一点也情有可原!”
宁芙轻哼一声:“真是一群乌合之众,估计到了佛罗伦萨,也得你帮着破门!”
“是了!”向天南苦笑一声,“我已经令人准备好了七门巨炮,攻下圣马力诺后,便会跟着他们去打佛罗伦萨!”
“炸完城墙就走,火炮可不别落入别人手里!”埃莉诺低声提醒。
“夫人放心!我心里有数!”向天南郑重拱手。
宁芙沉默一阵,朝城里望了最后一眼,道:“向将军,这也没什么好看的!我们三人这便去威尼斯了,你带着兄弟们要小心!”
向天南一愣,赶忙道:“公主!我这就派人去护送……”
“不必了!”宁芙摆手,“威尼斯有人接应,你护送反而会弄巧成拙,还会影响你们后续的作战!我们换上帆船,伪装成商船便好!”
向天南沉默一阵,转身大喊:“慈姑!”
“末将在!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军官大步上前。
向天南面色郑重:“你带三十个兄弟,装成商船伙计,护送夫人和公主去威尼斯!”
“是!”慈姑拱手领命。
宁芙、埃莉诺、贞德三人跟向天南拱拱手,下了铁甲舰,登上港口里一艘缴获的商船。
慈姑带着三十个兵换了百姓衣裳,扮作水手伙计,解缆升帆,乘着黎明前最黑的那一阵风,悄悄出了港,往北驶入黑夜。
战及黎明,日出于亚德里亚海,赤光照遍圣马力诺。
但见烟焰蔽空,港内浮尸残樯,逐浪撞堤。滩上弹坑鳞次,污淖沉肢。街巷积尸相枕,金银珠宝委于血泥,狼藉一片。
一夕之间,佛罗伦萨次城圣马力诺,尽成丘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