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3章 美术生、酒馆、全男、演讲(2/2)
乌山挠了挠头:“主要是,这里的人没什么钱。”
原本住在这个坊的百姓没什么钱开店,但这里又很明显会发展起来,于是许多人动了心思;肯定有商人会来买我这里的房子的,那就卖个好价钱,钱不够我不卖。
扶苏皱了皱眉,这怎么跟在后世看到的一些要拆迁款的家伙有得一拼?
“有人强拆吗?”
“天子脚下,岂有这种事?”乌山摇了摇头:“以前倒是有过商人试图坑骗人,但被人们合起伙来打了一顿后就不了了之了,衙役也找不出凶手,因为有数百人都来认罪,他们又不好真的抓。”
确认了,真是他在网上看过的那种对抗拆迁的百姓……
乌山的族弟居住在坊市里层的一间屋子,屋外看上去有些破旧,面积不大,但里面很整洁,家具一应俱全。
他们来时,乌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。
看到他们到来,乌土很高兴,不仅要留他们吃饭,还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。
“晚上才开的地方?你说的不会是……”乌山有些忐忑。
这要是带皇帝去那种地方,皇后不宰了他就怪了……
“你想哪去了?是一个酒馆!”乌土贼兮兮的说:“但这个酒馆很有意思。”
乌山表面上同意了,心里却开始了求爷爷告奶奶,希望那地方没什么特别的。
下午的正餐,由于兄长来了还带了一个同僚,乌土让妻子专程去集市买了豆腐,打算好好招待一下。
秦国现在的食品发展,已经快追上另一个时空的清朝了。
豆腐这种东西也能买得到。
只是大部分时候,都与平民百姓无关就是了。
百姓就算买得起也舍不得买。
不过乌山作为国师府护卫,他的族弟也在国师府商行的一家店铺里做事,收入自然不算普通百姓。
尤其是乌土还煮的是麦饭,这顿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大出血了。
乌土的妻子很明显有些肉疼,但什么都没说。
乌山偷偷告诉扶苏,这个弟媳就算再心疼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吵闹的,族弟自己也知道这点,今天充了面子,之后好几天都得哄着妻子。
扶苏笑了笑。
丈夫收入高,但还是会哄着妻子;妻子心里有点不舍,但也不会拂了丈夫的面子——这才叫互相体谅的夫妻嘛。
吃过饭,乌土就带着他们走出了家门。
同一个坊。
一个临街的屋子内。
外面看上去没有异常,但穿过三个房间,里面却是别有洞天。
几间被打通的屋子合在一起,里面摆着许多的小桌子,最前方有一个小的台子,看上去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饭馆。
扶苏看到有些桌子上已经有人了,上面摆着一些小型的酒杯,一口就能闷下去的那种,有点像白酒杯。
乌土去一旁的台子前买单,这里进门就需要买单。
一张小桌子旁,三人坐了下来。
“这里的酒很便宜。”乌土说:“但味道也淡了点就是了。”
不一会,有人拿着酒来了。
一个啤酒瓶,三个杯子。
乌土招呼着倒酒。
扶苏喝了一口,微微皱起了眉。
“这是,白酒兑水了?”
“对咯!”乌土说:“这里的所有酒,不管是黄酒还是啤酒还是白酒,都是兑水的,卖的人几乎没赚钱。”
扶苏没说什么。
这种行为很明显不属于正规店铺,估计都没在衙门那备案;可店家没赚钱,那就算有人来查,他们也可以扯到是朋友间互相聚会上。
周围有人在交谈,说的都是各自听来的一些消息。
扶苏从他们的谈话中察觉到了不同的人,有力夫,有小商贩,有挑粪的,甚至还有一些看上去像地痞流氓的人。
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?
一刻钟后。
小台子上走上去了一个人,他拿着一个画板,上面有一张洁白如新的画纸。
扶苏眼神微微一动,这种大的画纸,只有国师府商行里有卖,而且每一张都很贵,一些小的官宦之家都舍不得买。
这家伙……
“他是个画师,据说师从一位宫廷画师。”乌土低声解释道:“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不去教书,反而来这酒馆里。”
那位画师看了看下方的人,随即把自己的画展示了出来。
一棵树。
树顶上有老鹰在吃东西。
中间的枝丫上有几只惊恐的小鸟。
树底下的地面上则是十几只看戏的老鼠。
“诸位,这画里你们看到了什么?”画师问道。
人们相视一笑,说什么的都有。
“笑吧笑吧,跟这些老鼠一样。”画师指着画说:“老鹰在顶上吃着你们的同伴,你们却在底下笑。”
“知道老鹰代表谁吗?那些曾经欺压你们的贵族!”
“他们现在过的日子,是用你们的血汗换来的!”
“看看你们,在这里喝着劣质的酒,他们在豪宅里吃着你们用汗水换来的荣华富贵,你们还觉得好笑吗?”
氛围寂静了一下。
有几个人脸色不太好看。
但大多数人居然都没生气,只是收敛了笑容,静静的听着他说。
画师笑了一下:“你们知道贵族一顿饭能花多少钱吗?”
“五钱!”
“五钱一个菜!”
“你们有多少人一天都赚不到五个钱的?他们一个菜能顶在场所有人一天的饭食!”
“一些生活奢靡的大贵族,一顿饭上百钱都正常,他们还有侍女服侍,甚至抱在怀里让她们口对口喂;她们中有多少人是和你们一样的底层人的女儿?”
“还有那些商人,他们表面上遵守着律法,实际却不知道和官员勾结偷税漏税了多少!”
“他们穿着锦衣,坐在豪华房子里,看着厂房内工人挥汗如雨,看着你们挣扎在温饱线上,他们赚的每一文钱,都是你们日夜不停流的汗,但那些却统统与你们无关!”
“甚至你们现在喝的酒,你们要几十个人喝兑着水的酒,他们却能把价格高昂的白酒倒了用空瓶玩耍,还是用在夜晚情趣里,也许还有某个露出不愿神色的女子和他一起,我告诉你们,这玩法可多得很嘞……”
酒馆里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画师那激昂的声音回荡着。
最后,他用一句话结了尾。
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社会吗?这不应该改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