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7章 大马力实现了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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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完。林瑞说，烧水洗脸去。下午，满负荷，给我跑四个钟头。跑完了，连着跑三天——皮实不皮实，不是点火那一下说了算的。要看持久性。

当天下午，四个钟头。

第二天，四个钟头。第三天，四个钟头。

第二天的晌午出了一档子事：满负荷跑到第三个钟头，机油压力表的针，忽地抖了一下。

乔恒的手当时就停在操纵台上：减负荷！停车！

机器停了，车间里静下来，一干人围着机器，谁也不敢出声。拆检。油底壳打开，滤网捞出来——一层细碎的金属末子，在机油里闪着光。

哪来的？林四勇的嗓子都劈了。

机车厂来的老师傅拿指头捻了一点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又看了看，半天，吐出两个字：

轴瓦。

乔恒的脸白了一下。

头道轴瓦。老师傅接着说，不慌不忙，新机的轴瓦，头一回满负荷，总要磨下点东西。磨下来了，磨平了，就没事了。要我说——把三道瓦都揭了，看磨损面。面好，换油换瓦，接着跑。

瓦揭了。磨损面拿出来，对着灯看——面上起了一层均匀的光，像镜子，又像绸子。

老师傅看完，笑了：好瓦片啊。新鞋不合脚，走破了这一层，就合脚了。换瓦，换油，明天接着跑。

第三天傍晚，四个钟头又跑满了。

这回，机油的针稳得像钉在表盘上。乔恒把记录本合上交上去的时候，心中的激动早已经不复当初，却依旧难以掩饰今天的兴奋。

只是这一项，今年年底场内评优，就有他乔恒一席之地。

林瑞翻着三天的记录，从头翻到尾，一口气看完，这才抬起头：

耐久试验，过完年接着做。开春，装机——四勇哥，你的中型推土机，该动起来了。

林四勇搓着手，嘿嘿地笑，笑完了忽然想起什么，一拍脑门：

我得给兵团后勤挂个电话！让他们也乐呵乐呵——不，不挂，我憋到开春，等推土机下线，我拉着机器上门，让他们当面乐呵！

满车间的人都笑了。

腊月十九的夜，林瑞从车间出来，天上飘起了雪。

他裹紧大衣往家走，一路走，一路想：六缸机响了，电机线的灯亮着，硅钢片的退火槽三班倒——年根底下，处处都是火。

进了院，灶屋的灯亮着。应月娥已经回县里了，屋里是冉桂芝，炉子上坐着锅，见他进门，把一碗热汤端了出来。

听说成了？

成了。林瑞捧着碗，热气熏着脸，二百二十马力。

我不懂马力。冉桂芝在他对面坐下，托着腮看他喝汤，我就知道，你们又为祖国做出了大贡献了。

林瑞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言语。

窗外雪落无声。远处厂区的灯，一排一排，亮在这个冬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