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0章 决战的呼声（一）（2/2）

这种沉默，比顶撞更刺人。

因为它意味着，长老会那层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权威，终于开始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塌口了。

灵珑站在祭台左侧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竟在极乱之中生出一种异样的安静。

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，易辰并不是单纯在“命令人”。

他是在替所有还想活的人，把一条能往前走的路从乱局里硬生生劈出来。劈出来之后，谁要走，谁不走，便再也怪不到别人头上。

这份掌局之力，到了这一刻，已经不只是让她佩服。

而是让她心里某个原本因族人背弃、旧部倒戈而不断往下沉的地方，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。她失去的当然很多，族中的信任、旧日的归属、那些曾经以为能并肩到底的人……可这一刻，她也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，自己站在易辰身边时，得到的从来不只是“被理解”或“被信任”这样简单的东西。

她得到的是方向。

是明知前面全是血与刀，仍会有人把最该走的那条路指出来，叫她不至于在无穷无尽的痛与乱里，把自己也一并丢掉。

而这样的东西，比她从前在龙族里苦苦争来的许多认可，都更重。

这个念头一生出来，连她握剑的手都更稳了。

“灵珑。”易辰并未回头，声音却极准地落到她耳边，“祭坪交给你，别让锁脉柱残气再聚。”

灵珑只答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这一个字里没有半点迟疑。

青鸾站在另一侧，目光从易辰身上扫过时，心里也轻轻震了一下。

她来得太急，几乎是一路带着火气与担忧冲上来的。她想过自己赶到时看见的许多场面，也想过要如何与灵珑、冥瑶一起站住这一局。可直到真正看到易辰在祭坪中央一边断脉，一边于千军乱流之中将所有人重新编排进位，她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从前对他的在意，固然是真的，可很多时候，那份在意里其实还掺着一点她自己都不愿细想的依赖。

她习惯了在关键时刻守着他、护着他，习惯了把自己摆成那个随时可以挡上去的位置。可此刻她看着他，忽然发现，自己若真想站在他身边，就不能只做一个“会为他心疼的人”。

她得成为真正能与他一起把局撑住的人。

不是靠隐隐约约的心意，不是靠反复起伏的情绪，而是靠她自己也足够清醒、足够决绝、足够强。

这个认知来得并不温柔，甚至有些像被风劈开。可一旦明白，反而让她整个人都比先前更亮了一分。

她抬起羽扇，天青色流光顺着扇骨一寸寸漫开，声音清凌凌地压过兽潮轰鸣：“祭坪上空归我。谁敢借乱腾空过阵，我先斩谁。”

冥瑶听见这话，唇边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，却转瞬即逝。

她双手结印，银纹已压到了第三根锁脉柱根脚。那柱子里的逆鳞暗纹还在挣扎，像一条被钉进山骨的毒蛇，不断向外喷吐着腥冷的脉气。冥瑶面色愈发苍白，眼底却冷得像结了霜的井水。

她比任何人都敏锐地感觉到，那股逆脉之气后头牵着的，不只是龙族主峰的祖脉，还有一丝极淡极深、来自烛龙残意的回应。也正因如此，她才来得这样快。不是为了逞强，也不是为了同谁争什么，而是她很清楚，一旦这条回应线真正稳住，今晚主峰上的这些血与乱，立刻就会变成更大的灾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