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洛阳秋风起绣锦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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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洛阳城秋高气爽。

滔滔洛水倒映着两岸金黄的杨柳，铜驼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作为名副其实的天下之中，虽说大唐的政治中枢远在长安，但滚滚东去的漕运跟勾连江淮的咽喉地位，让这座经历战火重生的城池透着生机。

铜驼街中段，三进打通的珍宝阁门前车马如织。

盛夏卖便宜硝石冰块的狂潮刚过去，珍宝阁门前两杆迎风晃荡的青底金字大旗，换成了锦绣行。

三楼临街的雅间里窗棂半开，带着凉意的秋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飘进来。

豫章公主一身月白色的织锦胡服，黑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利落的挽成单刀髻，袖口用牛皮小护腕绑得结结实实，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大案后头。

她虽说不是长孙皇后亲生的，从小养在立政殿，跟李丽质从小玩到大，身上那股大唐公主独有的贵气里，天然带着几分干脆利落的英气。

大案上整整齐齐码着半尺多高的青皮账本。

张掌柜微微弯着腰，手里捏着算盘，脸上笑得褶子全都堆在一块了。

“殿下，自打上个月咱们照着任城侯留下的方子，把江南运来的细棉布，还有并州收来的桑蚕丝，分发到城东三个坊市的绣娘手里。”

“短短一个月，收上来的蜀绣帕子，苏工披肩，还有提花小袄，装满十二大车！”

“昨天洛州刺史府的几位夫人过府试穿，把首批样衣全包了！”

“光是这成衣一项，扣掉给那些穷苦娘子按件结清的工钱，账上净赚一千四百贯！”

豫章拿着朱笔，视线在账本上一行行扫过去。

少女白皙的脸上没见多少狂喜，眼神格外沉稳。

“一千四百贯看着挺多，对于洛阳周边三州六县那些没了顶梁柱的孤儿寡母来说，就是杯水车薪。”

豫章放下手里的朱笔，抬起头。

“洛阳当年那场仗，城外庄户里大多都是寡母幼子。阿姐跟任城侯在长安搞以工代赈，让那些有力气的汉子去修河铺路挣铜板，咱们在洛阳，就得让这些手不能提，肩不能挑的妇人家，靠着手里的针线，踏踏实实吃上一口热乎饭。”

张掌柜脸色一正，眼神里透着实打实的佩服。

长乐公主把洛阳产业全托付给豫章公主，张掌柜心底一直打鼓，生怕这位娇生惯养的六娘子扛不住外头的风浪。

几个月下来，豫章的本事让他这个走南闯北几十年的老油条不得不服。

不图虚名，也不贪图暴利。

顶着洛阳本地几个大商帮的明枪暗箭，借着魏王府兵的架势，在洛阳城扎了根。

“东郊那座大绣坊，眼下筹备的怎么样了？”豫章转头问了一句。

“回殿下，借着魏王府名下的三百亩空闲荒庄，三座大通棚已经封顶了，地面按任城侯交代的，铺满了平整干燥的青砖。”

“洛阳各坊招来的六百个绣娘，昨天让二十个江南老织造带着上手试工了！”

“走，备车，跟着本宫去东郊转转。”

豫章站起身，干脆利落的把桌上的账本一收，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防身短剑别在腰间，抬步下楼。

……

东郊魏王庄园，原本是荒废的马场，如今变成了一座机器轰鸣的大工坊。

为了以防万一，李泰特地调过来一百名精锐王府卫队，手握长槊，把庄园几个门守得严严实实。

马车刚进庄子，棚子里头传出一阵极有节奏的咔哒声。

豫章掀开帘子跳下车，快步奔着正中间的主工棚走去。

大棚里，吊着几十盏透亮的琉璃防风灯，通风透气，光线也是极好。

几百个穿蓝布围裙的妇人坐在木案后头，聚精会神的穿针引线。

最前排的工位上，摆着二十台黑漆铁木做的大玩意。

这是王阳从现代倒腾来的老式脚踏缝纫机！

虽没通电，单靠脚底下前后踩动踏板，就能带起大飞轮飞转，细细的钢针扎进布料里上下翻飞，发出阵阵清脆密集的哒哒哒声。

有个手脚麻利的小娘子脚下踩得飞快，两只手推着布料往前走。
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，夹棉小袄拼在了一起！

“殿下！”

工棚管事赶紧小跑着迎上来作揖。

妇人们见豫章公主来了，激动的扔下针线连连作揖。

“都坐着别动，别耽误了手里的活。”

豫章笑着抬手虚扶了一把，声音温和。

她慢慢走到缝纫机旁边，伸手捏了捏线脚，眼里赞叹。

“任城侯弄来的手艺，确实巧夺天工。”

豫章扭头看向那个小娘子，柔声问：“忙活一天下来，腿脚酸不酸？眼睛受不受得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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