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李丽质的忧虑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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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大设计师，这是从前线败退回来了？”王阳靠在门框上打趣道。

苏倩倩扑通一声栽倒在柔软的沙发里，把脸深深埋进抱枕中，发出一阵绝望的闷哼。

“阳哥，孟老头不是人，他是终结者t-800！”

苏倩倩翻过身，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，“你们见过哪个老头大清早拿着千分尺去量木头榫头的？！”

“差了半毫米，他把那根上好的红椿木给劈成了柴火！”

“村里那帮干了几十年老木匠的大爷，被他当孙子一样训得蹲在地上抹眼泪！”

李丽质端来一碗切好的蜜瓜递过去，柔声安抚：“孟老先生是严师出高徒。初唐大木作最重力学咬合，若是卯榫松动了半分，上头的斗拱压下来，日子久了便要倾斜歪塌。”

苏倩倩咬了一大口冰凉甘甜的蜜瓜，两颊鼓鼓囊囊的，情绪总算被安抚下来。

她抹了一把嘴角的瓜汁，神情变得有些认真起来。

“乐乐，虽然累成狗，但我得承认……你给我的那套图纸太神了。”

苏倩倩翻开电脑屏幕，调出了下午刚完成的激光扫描对比模型。

“今天按图试装了一组偷心单杪的柱头科斗拱，没用一颗铁钉，全凭木料自身的重力和暗销咬合。”

“吊车压了两吨的水泥预制板上去，下沉公差竟然只有不到两毫米！”

“孟老头在旁边看得眼泪哗哗掉，非说要在连廊正门的梁下刻上李家姑祖母的名讳！”

王阳和李丽质对视了一眼，眼底皆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
吃过午饭，窗外的秋风渐渐转凉。

院子里的柿子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，树叶随风摇曳。

李丽质站在屋檐下，伸手接住一片泛黄的落叶，神情有些凝重。

王阳端着两杯热腾腾的桂花红茶走过来，递了一杯给她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李丽质接过茶杯，轻声叹了口气。

“小郎君，关中如今已过寒露，九月下旬的风最是冷冽。”

她望向天空辽阔的云层，美眸中浮起忧色，“大唐不比后世有地暖空调。往年一入十月，秦岭以北便开始飘雪落霜。”

“长安城里的权贵尚且能烧得起红萝炭、生得起兽炭暖炉；可城外各坊的贫民与关中的农户，靠一身单薄的破棉袄硬挨。”

“遇上大雪封山，一夜之间，常有整村整户的老人幼童冻死在草屋土炕上……”

听到冻毙二字，王阳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。

关中的冬季酷寒漫长，动辄零下十几度。

大唐民间取暖主要靠木炭和柴薪。

柴炭昂贵，关中周边山林采伐过度，寻常百姓买不起足够的石炭，哪怕挖到了生煤，也因为不会脱硫和通风，经常发生煤气中毒惨死的悲剧。

“陛下的路政司刚刚拉起三千民夫修路，若到了深冬大雪封路，民夫也受不住。”

王阳抿了口红茶，脑海中的思路飞速旋转，“防寒保暖的事，必须走在大雪落下来前头。”

李丽质侧过脸，清亮的美眸满是期盼地看着他，“小郎君可有良策？”

“当然有，工业时代的取暖神器多得是。”

王阳转过身，从茶几上扯过一张便签纸，手里的中性笔刷刷飞转。

“第一桩，铁皮蜂窝煤炉！”

王阳在纸上画出了那个经典的圆柱形铁皮炉结构，“排烟铁皮白铁管，把炉子架在屋里，烟管伸出窗外，一氧化碳排到屋外，安全又暖和！”

“再配上两台老式手动蜂窝煤成型机！”

“关中富平一带多的是露天浅层石炭矿，石炭碾成粉，掺上三成黄土和水，拿机器一压便是一个空心煤饼！”

“一个蜂窝煤能烧两个时辰，烧水、做饭、烤火全在一块，成本连木炭的十分之一都不到！”

李丽质看着简便精巧的铁皮炉图纸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
在大唐，生煤取暖之所以被视为畏途，全因那无色无味的夺命毒气。

只要加上一根简简单单伸出窗外的铁皮烟囱，千家万户便能安安全全享受温暖！

“还有这个！”

王阳翻过一页纸，又画了一个大棚骨架。

“加厚无滴大棚塑料薄膜，外加镀锌钢管拱架！”

王阳敲了敲桌面，眼中精芒闪烁，“若是赶在关中降雪前扣上一百亩暖塑料大棚，里头生上煤炉保温……”

“管他外头风雪交加、滴水成冰，大棚里照样绿意盎然，赶在开春前便能抢先起收第一茬神粮！”

李丽质听得心神摇曳，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
冬天吃新鲜青菜，冬天育神粮青苗！

“小郎君！”

李丽质上前一步，眼底泛着炽热动人的光芒，“咱们何时去办？”

她已经迫不及待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