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6章 见效(2/2)
怎么就现在离开了?
“会不会绕道偷袭?”乐戚也疑惑。
然而,他们等到了天亮,这场仗也没打起来。
前军传来肯定消息,莫尉带一半的人撤退,另一半人留下驻守。
“哈日死了?”乐戚拧眉问。
“没死,但情况很不好。”杨副将一身甲胄,腰间还挎着长刀,周身全是寒气。
一晚上守在城门,冻出来的。
“两天前,龟慈皇帝派去的大夫到了,可连着两日,哈日的伤情没起色,人只清醒过一次,之后又昏迷。”
“哈日的亲子,下令大军后撤。”
乐戚一下坐直身体:“他下令,大军就听了?”
哈日的亲子又不在军中任职,哪来的威望?
“没有,有两三位将军,被他笼络,支持撤军,回去等王爷伤好后,再决断战事。”
“但其他将军不愿意。”
杨副将眼中闪过一抹笑意。
“所以哈日大军,内乱了?”方南枝接话。
“嗯,发生了一次流血冲突,虽没人死,被压下去,但内里已经不稳。”
“莫尉是代领军的统帅,他不会让大军混乱,所以他亲去平乱。”
杨副将解释。
这就是莫尉撤兵的原因。
乐戚很敏锐,听出了另一层意思:“平乱,还是争权?”
莫尉和哈日的两个亲儿子不一样,他在军中磨砺多年,有威望的啊。
且哈日曾不止一次,在人前表达了对莫尉的欣赏。
哈日的心腹,会不会觉得他更可靠?
到时候,哈日亲子会甘心吗?
“都有吧。”杨副将轻飘飘的说。
方南枝摸着下巴,睁着大眼睛道:“您,在他们那里暗查内应了吗?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就是军中探子,也很难查到这样的机密吧。
杨副将笑而不语。
乐戚却想到了,先前哈日重伤,乐家军却不趁势进攻的事。
“大军按兵不动,是一直在等他们内乱吗?”
这消息不是杨副将刚探查的,或者说,这样的局面,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。
杨副将点点头。
这是承认了。
方南枝和乐戚对视一眼,敬佩的同时,还感觉后背一凉。
乐家军是往龟慈国派了多厉害的奸细啊。
“打仗,不是一味靠着厮杀,计谋同样重要。”
“输赢很重要,但保住你手下人的性命,也很重要,险招奇招好用,但要少用。”
杨副将道。
这是对乐戚带人孤军深入的告诫。
乐戚成功了,但损失也不少。若是败了,就会全军覆没。
行事还是不够稳重。
乐戚认真抱拳:“属下谨记。”
见他听进去了,杨副将很满意。
从这日起,围城的龟慈军再没主动进攻过,但他们也不退。
两方就这么僵持。
杨副将说了,要耐心,等一个机会。
机会什么时候来,谁也不知道。
方南枝不操心这些,她终于有点空了,每日早起,跟着将士们一起操练半个时辰。
这很难坚持,因为真的很累。
扎马步、练刀……对了,刀太重,她根本挥动不了几下。
后来参将知道,她操练是为了不拖后腿,干脆给她改了项目。
学着用武器的时间压缩一半,让她多练腿。
也就是学跑路,学骑马。
主打一个,只要跑的够快,就不会拖后腿。
方南枝的痛苦少了点,也还是觉得辛苦。
但她也没说放弃。
自己想的法子,总要先自个试试嘛。
此外,她还每日傍晚,用过晚食后,待在医帐里,和伤兵、老兵们唠嗑。
其实是教些东西。
包扎的步骤、热水消毒的重要性。
“伤口要是沾了脏东西,好的会很慢,还有可能好不了。”方南枝道。
她还为此举例,讲了个曲折的故事。
说是一个乡绅丧妻后,娶了续弦。
续弦夫人看不惯前头夫人留下来的儿子,怕他会争抢家产,当面对人很好,背地里就拿针扎他。
一开始还好,针孔小,不会被发现。孩子胆小,也不敢告状。
续弦夫人就越来越变本加厉,可没多久,就出事了。
针不洁,染了些脏东西,扎过人后,伤口总不好,感染后,孩子发了高热。
家里请大夫,才戳穿这事。
所以给一人用过的东西,比如针、麻布、刀什么,都要清理,普通的水洗不够。
可以用火烤、热水烫、或者喷洒酒水。
等她讲完,就有人忍不住问。
“乡绅知道亲儿子被虐待,是不是休妻了?”
“对啊,哪家的娘子,如此恶毒,这样的手段对一个孩子?”
“看来后娘多不慈啊。”
显然,比起方南枝讲的“小知识”,故事本身更有吸引力。
“没有,续弦夫人刚好有了身孕,乡绅舍不得休妻。”
方南枝也不介意他们的问题。
小兵们一时跟着为难。
“有孕是不能休啊。”
“放屁,那儿子就白受欺负了?”
“唉,这也没办法,俺娘说了,女人有再大的过错,能传宗接代,就得原谅她几分。”
“你个媳妇都没娶过的,懂什么是传宗接代吗?”
方南枝由着他们吵了会,才继续讲:“虽不休妻,但乡绅也没委屈儿子。”
“他让下人好生伺候夫人,他却亲自陪着儿子。”
“一连三年都如此,续弦夫人从一开始的假意认错,到恼怒委屈,最后真心后悔。”
“她几次道歉,一开始对丈夫赔礼,丈夫不接受,后来开始示好继子,和他认错。”
“孩子年纪小,但不傻,并不愿意原谅,很难得的是,乡绅也不逼他。”
“继母的歉意,也从口头,慢慢改成了亲手缝的衣裳、一口热汤热饭、细水长流的温柔。”
“孩子已经心软了,但曾经的遭遇,让他还是有阴影的。他害怕,一旦原谅,继母会故态复萌。”
“直到一日,续弦的孩子走丢,全家焦急不已,去找孩子,最后是继子找到的。”
“续弦后怕不已,乡绅表示,这样的锥心之痛,他受了两次,此生不想再经受。”
“续弦泪如雨下,终于明白了,她私下虐待继子,丈夫的心情和她丢了儿子时,是一样的。”
方南枝一口气讲完。
伤兵们都听呆了。
“那续弦夫人,真的改好了?”
“还是乡绅有个好儿子啊,宽宏大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