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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三路烽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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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青烟替她补了一句:“我可以给他安排一条‘香火路线’。”

“沿途借寺庙落脚,天机阁在几个关键节点有暗桩,可以接力护送。”

“不是贴身保护,是远距离盯着。他自已不会知道有人在看他,但如果出了意外,暗桩可以及时接应。”

“他送哪里?”燕知予问。

“少林。”宁远说,“少林是天下武林的定盘星。”

“证据到了少林,就等于钉在了台面上,谁也抹不掉。”

“武当和峨眉收到副本后,第一件事一定是去跟少林核实。”

“只要少林那边有原件兜底,副本的可信度就不是问题。”

燕知予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
她已经抄了小半个时辰,手腕有些酸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对外口径。我们对外怎么说?”

“只谈通敌。”宁远的语气变得严肃,身子也从椅背上直了起来。

这是他少有的正经时刻,燕知予和苏青烟都注意到了。

“只谈慕容家跟苍狼部的情报交易,只谈他们出卖中原武林布防的事实。”

“不谈燕家内部的旧账,不谈任何超出这个范围的东西。”

他看着燕知予和苏青烟,一字一句地说:“尤其不谈棋圣、不谈穿越、不谈衔尾蛇。”

“这些东西说出去,没人会信,只会觉得我们疯了。”

两人都点了头。
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宁远站起身,“信使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
“苏姑娘,天机阁的风声什么时候能放出去?”

“信使出发后第二天。”苏青烟说,“给他们一天的路程缓冲。”

“风声一放,慕容家就会动,信使需要这一天的先手。”

“好。”

宁远走到门口,忽然又停下来。

“燕知予。”

“嗯?”

“祠堂密室里的原件,抄完就锁回去。钥匙你自已拿着,不要交给任何人。”

他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包括刘伯。”

燕知予的手停在半空。

刘伯是燕家的老管家,跟了燕镇海四十三年,从燕知予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燕家了。

在高天堡,刘伯的忠诚几乎是不需要怀疑的——就像你不会怀疑太阳明天还会不会升起来一样。

“你怀疑刘伯?”

“我不怀疑任何人,我只是不相信任何人。”宁远说这话的时候,背对着她,声音很平淡。

“钱申的事还没过去多久。一个在燕家待了十几年的总管,说叛就叛了。”

“燕家的墙里有没有别的钉子,谁也说不准。”

“刘伯不一样。”燕知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硬。

“我希望他不一样。”宁远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,“但‘希望’这个东西,不能拿来赌命。”

“钥匙你拿着,就当是给我一个安心。行不行?”

燕知予沉默了几息。

她把桌上的钥匙拿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

钥匙是铜的,被她的体温捂热了,硌得掌心有些疼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宁远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
……

当夜,月色清冷。

宁远穿过后院的回廊,脚步很轻。

高天堡的后院在战后显得格外空旷,平时种着几丛月季的花圃被踩得稀烂,泥土里还能看到半截断箭。

钱富贵被安置在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里。

说是柴房,其实就是个放杂物的小屋子,门口堆着几捆没劈的柴火,窗户只有巴掌大,连猫都钻不进去。

门口有两个暗哨看着,自从被带回来,钱富贵就没出过这个门。

宁远朝暗哨点了点头,推门进去。

柴房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,光线昏暗。

钱富贵正蹲在墙角啃一只烧鸡,啃得满嘴流油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像只偷了粮食的仓鼠。

比起在流沙河石洞里啃沙鼠的日子,他的伙食已经好了不少。

但人还是瘦得厉害,原本圆滚滚的肚子瘪了一半,锦缎长袍早就没了,换成了一件粗布短褂,袖口还破了个洞。

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落魄商人,跟“慕容世家核心内探”这个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“钱老板。”宁远在他对面的柴火堆上坐下,随手拿起一根柴火棍子,在地上画着圈,“吃饱了吗?”

钱富贵放下鸡腿,用袖子擦了擦嘴,条件反射般地堆起一脸讨好的笑。

“吃饱了吃饱了,宁公子对小的真是恩重如山,这烧鸡味道好极了,比小的以前在黑石城吃的——”

“别拍马屁,听我说正事。”

钱富贵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迅速收敛,正襟危坐。

他在宁远面前待的时间越长,就越清楚一件事——这个人不吃拍马屁那一套。

你越拍,他越烦。你老老实实说话,他反而好相处。

“我要你替我送一样东西去少林。”

钱富贵手里的鸡腿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
“少……少林?”他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,又赶紧压低,“宁公子,少林在中原腹地,离这儿少说也有千把里路。”

“路上要是碰到慕容家的人——”
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
慕容家的人认识他。他替慕容家跑了十五年的腿,慕容家在各地的暗线、联络点、接头人,他都打过交道。

这些人里随便碰上一个,他就完了。

“你以前替慕容家跑了十五年的腿。”宁远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“哪条路安全、哪条路危险、哪个驿站的掌柜能收买、哪个渡口的船家靠得住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
钱富贵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
宁远说得没错。他在这条路上跑了十五年,每一个弯道、每一个歇脚点,都刻在他的骨头里。

正因为他太熟悉这条路了,他才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。

“慕容家的暗线你都知道在哪儿,你绕着走就行了。”宁远继续说。

“而且你现在的样子——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钱富贵,“瘦了三十斤,晒得跟块黑炭似的,穿着粗布短褂,满脸风霜。”

“你亲娘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你。”

钱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已,又摸了摸自已的脸,嘴角抽了抽。

他知道宁远说的是实话,但这实话听着怎么这么扎心呢。

“苏姑娘会给你一套新身份——路引、货单、香客名帖。”

“你就是一个从西域回来的行脚药材商,沿途借寺庙落脚,走香火大道。”

宁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,递给他。

“密约原件和联络名单的关键段落。用蜡封了三层,防水防火。”

“你把它缝在你那件破棉袄的夹层里——对,就是你从流沙河穿出来的那件。”

“那件衣服又脏又破,没人会多看一眼。”

钱富贵接过油纸包,手在抖。
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他掂出了这个小小纸包的分量。

这东西要是送到了少林,慕容家就完了。

慕容家完了,他这个慕容家的叛徒,要么成为功臣,要么成为第一个被灭口的人。

“宁公子,小的要是被抓了……”

“你不会被抓。”宁远看着他,目光平静但不容置疑。

“因为没人会注意一个卖药材的胖子。你这张脸,天生就是做这种事的料——普通、油滑、让人一看就忘。”

“满大街都是你这样的人,谁会多看你一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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