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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押送与反押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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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三的喉咙像裂开:“暗账……不在账册里……在一本谱里……他们叫……叫《梅花谱》……说是棋谱……用棋盘坐标记账……外人看是棋路……懂的人看是银路……”

宋执事的笔猛地一顿。

棋谱坐标记法。

这四个字与少林寺里那条“宁远线”、那条“棋圣线”、那条“影卫宁令”的疑云,瞬间共振。像两条本不相干的线在此刻被一根针穿在一起。

燕知予的眼神也变得更深。

宁远曾说“活人比纸硬”。如今活人吐出“梅花谱”。宁远不露面却像早知道人证比纸更硬;先生不喜你们查账房,却偏偏把账房塞进盐桶,逼他继续写“坐标”——说明先生也知道:暗账不怕抄,怕人能解。

“谁能解?”燕知予问。

杜三摇头又点头,像怕说错:“不……不多……顺通老东家能解……金面具的人能解……还有……还有一个人……他们叫他‘棋师’……每次对账都要他过目……他说哪里少一子,就少一万两……”

宋执事低声道:“棋师……先生手下的人。”

燕知予把刀收回,站起身:“走。”

快脚赵一愣:“就这么走?不把盐仓翻个底朝天?”

燕知予看向仓门外:“翻也翻不出先生本人。再翻,我们就被围。此处不是给我们查的,是给我们取人的。”

她低头对杜三道:“你能走吗?”

杜三艰难点头,脚一软差点跪下。快脚赵干脆把他背起,嘴里骂骂咧咧,却背得稳。丐帮人骂得凶,手却不坏。

宋执事把记录册合上,用油纸再裹一层,胸口像揣着一块火。燕知予则把盐桶口的麻布结恢复原样,又撒了一把盐霜在桶壁汗痕处,尽量抹去他们来过的痕迹——不是怕对方追,是怕对方借他们的痕迹反做文章:说账房是他们从别处带来,塞进盐桶演戏。

程序要赢,连脚印都要小心。

三人带着杜三离开盐仓,绕河渠走偏路,先不进洛阳城。他们要找一处能暂避、能传信的地方——最好是寺庙或武当的暗点。宋执事认得附近一处小观,观里有武当旧友可借一只鸽。

到了小观,宋执事立刻写“急递”:杜三已寻获、盐桶藏人、供出两份账、明账官府、暗账上面、金面具先生调银军械、承诺信十二年前被先生取走、《梅花谱》棋谱坐标记账。

信写完,三人分别按指印:燕知予、宋执事、快脚赵。再由观主作旁证签名,证明写信地点与时辰。

鸽飞起时,天已大亮。

燕知予站在观门口看那鸽影消失,心里却并不轻松。因为她知道:鸽飞回少林,先生也会知道他们抓到了账房。

账房既能活着供出这些,就更可能活不到回少林。

她看向快脚赵背上的杜三,声音压低:“从现在起,他不是人,是证物。证物要活着送到。”

快脚赵咬牙:“我背到死也背。”

宋执事却冷静:“押送路上必有截查。对方既敢用官帖查账,也敢用官差拦路。我们必须提前准备‘合法外衣’。”

燕知予点头:“我去找马车。用商队车,混盐货,走最平常的路。越平常越安全。”

她说完,忽然又想起一件事,转身问杜三:“金面具先生可曾说过,他为何留承诺信不交出来?”

杜三喘着,像怕回忆那人的声音:“他说……信不是给你们看的……是给慕容看的……慕容若敢翻脸,他就把信送去拓跋那边……让拓跋知道慕容骗了他们……也让中原知道慕容骗了中原……”

燕知予听完,心里彻底明白。

先生不是站在任何一边。

先生站在“筹码”这一边。

他把承诺信当筹码,把顺通暗账当筹码,把慕容博渊当筹码,把少林公审当筹码——谁想掀桌,他就拿出一张牌逼你坐回去。

而现在,少林把程序织成网,正在逼先生出牌。

杜三的出现,只是第一张被迫翻出的角。

燕知予转身走进晨光里,声音很轻,却坚定:“回少林。”

不是回寺里求庇护,而是把这个活口、这条账线、这张‘先生’的影子,押回东禅院的灯下。

灯下有卷宗。

卷宗里,筹码才会变成证据。

鸽影没入天光后,小观里忽然安静得过分。

观主把门掩上,压低声:“你们别在观里久留。今早城外多了两拨人问路,一拨像官差,一拨像走镖的。问的不是香火,不是法事,问的是——‘昨夜可有人在此放鸽’。”

宋执事眼神一沉,手按在怀里的记录册上。观主这句话不是情报,是提醒:连“传信”都被人盯住了。先生不只要截人,还要截你把人写进卷宗的那条路。

燕知予点头:“劳烦。”

她没多说谢。此刻多一个字都是拖累。她转向快脚赵背上的杜三,杜三的脸色仍灰白,眼神却终于像活过来一点,只是活得战战兢兢,像一只刚从盐里捞出的鱼,离水一会儿就要死。

“车呢?”宋执事问。

燕知予道:“不在观里找。观里太干净,干净得像要被人拿去当‘窝藏证据’的口实。车去城外码头找,盐货车多,混在里面最像普通。”

快脚赵咬牙:“我只怕他们半路就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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