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6章 三扇门各走一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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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门蓝灯下,赵敏一直没动。
两个脚夫终于走近粮车,其中一个把手伸向车栏。
领头者面露得色,朝他递去一只粗瓷碗。
‘领了粮,便替蓝旗看门。’
赵敏忽然开口:‘粮在碗里,门在别人手里,你倒算得痛快。’
领头者斜睨她:‘赵姑娘不必替他们急。
想吃粮,总得出力。’
‘想领便领。’赵敏道,‘谁饿了,谁自己伸手。
可你若要他领完粮便堵住别人的门,先问他肯不肯。’
她没有把那两人拉回来,只退开半步,让他们自己看见正门的粮、北门的泥沟和西门里抱着孩子的妇人。
那脚夫端着碗,手指被雨打得发白,终于把碗放回车板。
‘我只背粮,不守门。’他说。
另一个也低下头:‘干槽俺也去睡不得。’
两个脚夫见状,各自往后退了半步。碗还在车板上,门却没有因此归谁。雨水顺着碗沿流下,谁都没有伸手去拿。
蓝灯下静了一瞬。
领头者脸色沉下去,正要发作,沟边却传来木板断裂的闷响。
叶炳和两名旧部没有靠近赵敏,正站在沟边小门外。
坏马槽的一块侧板被水泡松,横压着船娘要出的窄口。
叶炳蹲下摸了摸板边,抬头对同伴道:‘拆下来。’
一名旧部看向正门:‘拆了,北岭要说咱们替她办事。’
‘那便叫他对我说。’叶炳道,‘船要走,这板压着便是压着。’
三人扳住腐木,雨水和泥浆从缝里涌出来。
木板很快裂成几片,叶炳挑出其中两片最厚的,拖到北门外。
郭芙正守在转向处,见他过来,没问一句来意。
叶炳把板放在泥沟边:‘垫这个。
车若要过,得有人随后清沟、套车。’
车夫看着两片沉木,点了点头:‘我记着。’
叶炳松开手,掌心磨出一道血印:‘记你自己的。
活是我做的,不归谁的旗。’
船娘趁小门空开,撑篙带着药箱滑出沟边。
妇人也在阿勒搀扶下跨过西门石坎。
胡厩夫亲手把门推回窄缝,徒弟抱着木闩,没让任何车轮靠近。
北门外,空车仍未进场,却在厚板旁留住了可掉头的一段地。
领头者望着三处各自散开的背影,蓝灯火苗在雨里抖了一抖。
‘一群人各走一扇门,倒真当这里没人管得住。’他冷声道。
赵敏抬眼看他:‘门原就不是给你管人的。’
领头者没有再同她争。
他转身招来一名披蓑衣的骑者,低声吩咐几句。
那人很快没入雨幕,只留下正门外几道被粮车碾得发黑的车辙。
胡厩夫望着那方向,眉头拧紧。
赵敏却已看向北门那两片厚板。
叶炳和车夫各自站在雨里,没有互相拱手,也没有往马场里走;
只是那段泥沟,从此不再能被一辆粮车轻易压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