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2章 上面满意，下面服气（2/2）

他身旁的迷龙连连点头。

这龙生得奇特，鳞片颜色变幻不定，仿佛随时要融入周遭环境之中：

“先生说得透彻。”

“弟子这些年最怕的，就是得罪了谁还不自知。”

“如今听君一席话。”

“为官不是不结怨，而是结了怨也叫人挑不出理来。这才是真本事。”

后排的乖龙性子最急，早已按捺不住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压低声音问道：

“先生刚刚说。”

“我们牧守一方水域，要先谈教化，谋取功德——”

“弟子实在愚钝。”

“教化二字，我等到底该如何着手？”

“总不能真的只教那些水族念经诵典吧？”

丑海神尚未答话，一旁的烟龙便轻笑一声，这龙通体如烟雾凝成，说话时身形忽明忽暗：

“乖龙兄弟，你急什么。”

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教化是做给人看的。”

“你今日教了十条水族规矩，明日便有十桩功德记在簿子上，这才是实打实的。”

“至于那些水族学没学会，谁去细查？只要香火不断，功德自然滚滚而来。”

牛龙瓮声瓮气地接过话头，他身形粗壮，龙角短而厚实，声音如同闷雷：

“那香火一事……”

“弟子斗胆问一句，是先有功德才有香火，还是先有香火才有功德？”

“弟子从前久居江底，信徒寥寥，供奉更是寒酸，实在不知如何下手。”

猪龙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透着精明的光，笑呵呵地道：

“牛龙兄弟，你这就不开窍了。”

“先生已经明说了。”

“公事要做得漂亮——”

“一旦你治下的香火不旺，那便是说明你教化力度不够！”

“教化不够，就多办几场法会，多显几次灵验。”

“灵验多了，信徒自然就来了。”

“信徒来了，香火旺了，功德簿上自然好看。”

“功德好看了，升迁还远吗？”

痴龙一直沉默不语，忽然开口：

“诸位兄弟说的都在理。”

“但弟子以为，先生最深的一层意思，诸位还没听出来——”

“先教化，再功德，再香火，再信仰，这一路走下来，最后图的是什么？”

“虽然是升迁不假。”

“可一旦我们升迁之后呢？”

“从管一条江，到管一片海；从管一片海，到管四方之水。每一步都要走稳，每一步都要让人说不出半个不字。”

“这才是先生说的‘为官之道，首在公字’的真正含义——不是要你真的公，是要你看起来公。”

此言一出。

众异种龙族皆是心头一震。

再看向法台上的丑海神时，眼中的神色已从恭敬变成了深深的叹服。

木龙率先俯身叩首，额头触地，声音诚恳：

“先生大才，弟子受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