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你怎么提前知道庭审的布局?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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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各自领了活计,快速排布开来。
安安留守宅院,负责对接市井商户,稳住民间舆论,别让东宫趁机散播流言败坏名声。白无寒整理梦里出现的伪证细节,比对当下人证的样貌特征,提前排查那帮冒充商户的流民底细。十一调动暗卫,盯死主审推官的一举一动,记录他私下收礼、会见户部亲信的行踪,留着当佐证。慕北黎把边关传回来的贪腐罪证封好存妥——万一游说失败了,就拿出重罪把柄来施压,当后手用。
事情安排妥当,辰时过了大半,日头已经升高了。
唐依换了一身素色布衣,不施粉黛,怀里抱着两层封皮的卷宗,不带随从,步行前往御史台。出门的时候,安安追到门口,往她手里塞了块桂花糕:垫垫肚子,别空着肚子跟人说话,底气都不足。唐依笑了笑,接过来揣在袖子里。
御史台在皇城东侧,周围不许车马通行,整条街安安静静的,偶尔有几个官员快步走过,步履匆匆,谁也不跟谁搭话。街道两旁的国槐长得密密匝匝,树荫遮住了半边路面,踩上去凉飕飕的。
门房值守的人盯得紧,唐依递上平民申诉牒文,明明白白地报了来意:民女递交刑案疑点卷宗,求见监察御史苏大人,核查顺天府会审舞弊隐患。
不提求情,不谈救人,只说核查刑狱——刚好卡在御史爷的权责范围里。门房没法拦她,进去通传了一声,不多一会儿,引她进了御史台偏厅。
苏清言坐在案后,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官袍,衣摆洗得发白,连个绣花纹都没有。头上戴着素色官帽,面容清瘦,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冷淡。他正伏案翻看卷宗,手里攥着一支磨得秃了毛的毛笔。出身寒门的人,俸禄全寄回老家赡养亲人了,做官这么多年,住的地方简陋,车马朴素,朝堂上谁都知道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,目光直直地看过来,不带半点客套:一介民间商户的主事人,跑到御史台来,有什么事?
唐依不绕弯子,放下卷宗,躬身行了个礼:民女不是来求情的,是来报备一桩还没发生的冤案。三天之后李子木商事会审,主审推官提前收了户部的好处,备好了假人证、改过的官档,打算当庭屈打成招,把这案子糊弄过去。
苏清言指尖一顿,搁下毛笔,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:你拿什么来佐证?空口指控会审官员,这个罪名可不轻。
唐依翻开卷宗,先把梦里预判的庭审流程摆出来,一条一条对照现实里能查到的证据:第一,推官近三天私底下见了李砚舟的亲信,收了贿银,暗卫留有行踪记录。第二,户部提前招募了一批流民,伪造了合作商户的身份,预备着当庭作伪证,这些流民的籍贯、落脚的客栈,全都查实了。第三,户部存档的税档墨迹新旧不一,篡改的痕迹肉眼就能看出来,工部的笔迹掾吏随时可以核验。
她不添油加醋,不说冤屈可怜,就摆一件一件的客观事实、一条条可以核查的线索。
苏清言俯身翻看卷宗,一页一页仔细读过去。指尖划过伪造税档的墨迹比对记录时,神色慢慢凝重起来。他查了一辈子刑狱,最懂文书上的破绽。光是墨迹色差、火漆纹路这两项,就够判定官方存档被人动过手脚了。
你怎么提前知道庭审的布局?苏清言抬起眼来问她,语气审慎得很,会审流程还没公示,外人不该提前获知这些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