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三天期限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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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以为凑齐了几张纸，就能翻盘？李砚舟语气淡淡的，跟聊天似的，会审推官是我举荐的人，堂上的律法怎么走，我说了算。今天我把话撂这儿，三天后开庭，你签字认罪，我留你一条命，也保全城西那一帮同伴。你要是不认——庭审上的酷刑、身后的祸事，一块儿落到你们所有人头上。

李子木抬起头来，眼底平平静静的，往日那点骨肉之间的温情早就褪干净了：兄长仗着权势构陷至亲，把律法当儿戏，你就这么笃定庭审一定能赢？

朝堂的权柄捏在手里，律法不过是一张嘴的事。李砚舟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一下，转身走了出去。铁门哐当一声落了锁，里外的光影一下子隔绝开来。

他以为自己把审判的胜败锁得死死的，全不知道御史台那边，列席的签章已经落了；全不知道预知梦剖开的审判陷阱，众人已经提前布好了制衡的后手；更不知道边关的罪证正在一条一条收拢，朝着京城飞速传回来。

会审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了。公堂上的罗网层层铺开，明面上的、暗地里的后手两两对冲。一场赌上性命、律法、权柄的朝堂审判，眼瞅着就要来了。

她裹了裹外衫，起身走到窗前，推开半扇窗户。晨风带着院子里槐花的清气灌进来，凉丝丝地扑在脸上，把最后一点梦魇的残余吹散了。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摆着昨晚没收拾的茶盏，安安那丫头喝完了茶连杯底都没涮，茶渍干在杯壁上，褐色的，像一幅缩小的山水。

唐依看着那只杯子，心里反而踏实了。

不管梦里多么凶险，醒了还是有这群人在身边。安安、白无寒、十一、慕北黎、云陌尘——一个一个都在这院子里，喘着活人的热气。这就够了。

三天期限一到，顺天府全城戒严了。

天刚蒙蒙亮，皇城周边的街巷就清了场。沿街两排站着户部和顺天府两队衙役，横七竖八拉了绳栏，过往行人一律绕道走。满城的百姓攒了三天的闲话，一大早就围在府衙外头了，里三层外三层，挤得密不透风。有踮着脚往里张望的，有拽着熟人胳膊嘀嘀咕咕的，还有干脆爬上路旁大槐树杈上看的——人人都等着瞧这场商户硬刚朝堂命官的官司，到底怎么收场。

人群里什么说法都有。有人咬着耳朵传，说户部早就把案子钉死了，李子木今天铁定要定罪收监。也有人听说了有御史要列席旁听，嘀咕着这场官司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。七嘴八舌的猜测四下乱飞，府衙门口人声嗡嗡的，越聚越密。

辰时三刻，升堂鼓擂响了。
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三声闷雷似的鼓响，厚重声响穿透了整条街巷。顺天府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向内打开，两侧衙役手攥水火棍，迈着整齐的步子踏出来，棍棒往地上一顿，齐声吆喝出一句威仪号子。那声调沉冷得跟冰碴子似的，一下子把外围所有嘈杂全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