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我们没得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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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屋歇着吧,云陌尘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低低的,温温的,夜还长,后头的事,明天再说。
她应了一声,裹紧了肩上的衣裳,转身往屋里走。
走过安安身边的时候,安安冲她咧了咧嘴,做了个口型:没事。
唐依也笑了。
是啊,没事。
人都还在,心都还齐。
还能有什么事,是过不去的呢?
阁主的气息彻底散干净了。
夜色重新变得死寂,那种让人后脖颈子发凉的压迫感,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。院子里的人却一个个绷着,半天没松下来——就跟被人拿刀架了半晚上脖子,刀撤了,脖上的凉意还在。
安安反应最快,一挥手就把事情安排下去了。她带着十一重新安顿院里的巡夜岗哨,比之前多排了一倍的暗卫眼线,前后四门全部守住,连只野猫溜进来都得盘查三遍。李子木也没闲着,转身就去清点铺面里的账册和地契,得加快速度把商事产业交割清楚——京城这边的牵绊斩得越快,他们上路就越利落。
众人各司其职,各忙各的。
唐依、慕北黎、云陌尘、白无寒四个人,没在正院多待,移步去了院落最深处的那间静思阁。
这地方位置偏得很,平时连下人都很少走到这边来。墙体里夹着一层天然青石,隔音效果好得出奇——在外头喊破了嗓子,屋里头连个回音都听不见。平日里就是个堆放闲置书卷的仓库,落了一地的灰,轻易没人踏足。
夜里冷风穿过回廊,木窗吱呀吱呀地响,像是在叹什么气。四个人进了门,慕北黎反手扣上木门,一声落了里外两道木栓。
云陌尘抬起手,指尖捏了一道简易的隐息阵。
那阵法不复杂,银白色的光在他指尖转了一圈,就像一张无形的幕布一样罩住了整座阁楼。从这一刻起,屋里头说的话、星气的波动,外头半点儿也探不到。就算有人在墙根底下埋了耳朵,也只能听见风穿堂过的声音。
屋里头只点了一盏粗陶油灯。灯芯拨得极短,橘黄色的火光昏昏暗暗的,刚好够看清对面人的脸。没有多余的桌椅板凳,四个人围着一张青石桌坐下来。桌面空荡荡的,上头落了一层薄灰,手指一碰就是一道印子。
慕北黎率先开了口。
他指尖在冰凉的石面上敲了两下,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:外头的人都安排妥了,现在放开说,不用遮掩。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层灰,也没嫌弃,直接把手搁上去了。
玄影阁主亲自露了面,算是把底牌摊了个透。接下来怎么走,拿什么应对——今晚必须敲定。
唐依坐下来之后,又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银环。
她把这东西搁在青石桌正中间。褪去了异象的银环灰蒙蒙的,就跟街边摊子上卖的那种旧银饰没什么两样。可你要是凑近了,就能感受到一缕阴柔的龙气,正慢悠悠地往外渗——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外放,是安安静静的、像呼吸一样的渗。
绕来绕去,症结全在这枚环上。唐依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环身,阁主的目的直白得很——等我们进了秘境、解封幼龙,他来坐收渔翁之利。留在京城是等死,躲去别处呢,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追,避无可避。
白无寒听完了,没急着接话。他先是从腰间解下药囊,把里头的风干药草一样一样摊开来。草药摸着微微发凉,夜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,闻着倒是让人安心。
有没有折中的法子?他一边翻检药草一边问,比如说……暂时把龙气封死,将银环封存起来,索性不去秘境了——断了阁主的念想,行不行?
这话说得挺实在。大伙儿赶了这么久的路,吃了这么多的苦,谁心里头没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要是能把这东西甩脱,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,那该多好。
可云陌尘轻轻摇了摇头,连犹豫都没犹豫,直接否了:
行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