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至暗时刻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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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光劈落，正正砸在那道月白的小影子上。

团团——！唐依的喊声劈了。

可预想中的焦黑没有落下来。

那道灌满整个龙穴的雷光，砸在小奶龙身上的刹那，竟像洪水找到了一个口子，顺着它张大的小嘴，源源不断地往里灌。巴掌大的身子悬在半空，叫雷光托着，从里到外，一寸一寸地透亮——先透了肚皮，再透了尾巴尖，连那两片小小的肉翼都亮成了两片薄薄的金箔。

它在一口一口地，喝雷。

满穴的死寂里，只听得见雷光入体的滋滋声。

末了，雷尽。小奶龙悬在半空，晃了晃，打了个小小的、奶声奶气的饱嗝，一缕黑烟从鼻孔里飘出来。

紧接着——

第一声，从它脊背上传来。月白的软鳞一片一片立起，变硬，变厚，鳞缝里透出金线似的光。

咔。咔。咔。

一声接一声，它的身子开始长。不是一点一点地长，是一节一节地拔——先是大狗，再是骏马，再往后，众人得仰起头来看。肉翼展开，成了遮天的双翼；小爪子伸出，成了扣进岩石里的利爪；头顶鼓起两个包，啵的一声，一对稚嫩的角顶了出来。

金光从每一片鳞底下透出来，把塌了半边的龙穴，照得亮如白昼。

它低下头，看了唐依一眼。

那双眼睛，还是熟悉的金黄色，还是那条认娘的小奶龙的眼神——只是大得，像两轮小太阳。

骨隙里，一圈伤兵全看直了。

那是……十一张着嘴，半天合不拢，那是咱们团团？

是龙。白无寒扶着药匣站起来，声音发颤，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激动的，我早说过，它骨子里是龙。

李子木拄着刀，撑着自己站直，仰头望着那轮金光，忽然咧嘴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牵动了内伤，咳出一口血，还在笑。

两个还能动的暗卫弟兄，一个扶着另一个，跟着咧开了嘴。仗打到这份上，还能看见这样的一幕——值了。

巨龙把众人的模样收进眼里，双翼轻轻一收，落了下来。

山一样的身子，落在唐依面前，却轻得像一片云。它低下头，把那颗如今比唐依整个人还大的脑袋，慢慢凑到她面前，拿鼻吻，轻轻蹭了蹭她的心口。

跟它还没出世时，隔着银环做的一模一样。

团团。唐依伸出手，巴掌贴在它冰凉的鼻吻上，眼泪一下子下来了，长大了啊。

巨龙拿尾巴尖，小心翼翼地把她圈进了自己身前顶稳妥的那一小块地方，像娘把孩子拢在翅膀底下——如今调了个儿。然后它转过身，面向祭坛上那个黑影，金瞳里的暖意一寸一寸褪尽，鳞片唰地一声，齐齐立起。

然后它仰起头，发出了一声真正的龙吟。

嗷——

不再是。这声龙吟滚过龙穴，滚过阴林，滚过花谷，滚遍了秘境的每一寸土地。满世界的瘴气翻涌如潮，古树伏低，碎石乱跳，连那昏昏沉沉的天光，都跟着荡了三荡。

龙，醒了。

就在龙吟响起的同一刻——

众人身后，那副被劈塌了半边、沉寂了千年的龙骸，动了。

先是骨缝里渗出点点金光，像沉睡的火星子一粒一粒苏醒。随即，整副骸骨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，嗡——像叹息，像应和，像隔着千年的光阴，应了一声自家孩子的呼唤。

巨大的颅骨上，那两个空洞了千年的眼眶里，重新亮起了两点金光。

唐依怔怔地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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