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尘世的账，一笔一笔算清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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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子重开的第一天，门槛就叫人踩矮了半截。

东家出门收药材小一个月，老主顾们早憋坏了。开张的炮仗还没响完，人就排到了街角。有那嘴快的，神秘兮兮地跟旁人咬耳朵，说东家这趟出门是遇上仙缘了，收回来的药材里，有仙家赐的灵气。

谣言越传越邪乎，生意越来越火。

苏强坐在柜台后头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，从清晨忙到掌灯，账盘子都打热乎了。晚上盘账，他一笔一笔地记，记着记着就乐出了声——这个月的进项，抵得上从前小半年。

乐啥呢？安安问他。

乐这账。苏强头也不抬，算不完的账，才是好账。

朝堂上的事，也在这些日子里，一桩一桩落了地。

先是宫里传出消息：那位在朝中供奉多年的，凭空消失了，再没露过面。紧接着，东宫的事发了——太子与那国师往来过密的桩桩件件，叫御史台翻了个底朝天。圣上震怒，下旨申饬，太子闭门思过，东宫属官换了个遍。闹腾了小半年的朝堂风波，就这么平了。

市井里传什么的都有。只有城西这间铺子里的人，关起门来，心照不宣。

那位去哪儿了？去了西山，变成了一地细灰，叫风一卷，散了。他在朝在野经营多年的那些眼线暗桩，树倒猢狲散，叫京营的兵一家一家拔了个干净。

棋盘上少了那枚顶黑的子，满盘都亮堂了。

半月后，宫里来了旨意。

宣旨的内侍在铺子门口站定，黄绫卷轴一展，街坊四邻跪了一地。旨意念得长：诛邪有功，护国有劳，加官的加官，晋爵的晋爵。暗卫弟兄们各升三级，赏宅赏田；白无寒赐了块杏林圣手的御匾；云陌尘授了司天监的闲职，来去自由；慕北黎得了一个的名号，御用的铁器，往后有他一份。

念到铺子时，内侍拖长了调子：免税三年。

跪在地上的苏强，身子猛地一颤。

免税……他掐着指头，嘴皮子直哆嗦，三年……

那天晚上，铺子关起门来摆酒。苏强把那道旨意供在了账房一进门就瞧得见的地方，一天擦三遍。慕北黎笑他见钱眼开，他把眼一瞪：你懂啥，这是圣上给咱家算账的底气！

众人都得了赏，独李子木那一份压手——复官身，赐宅邸，另有黄金百两。

赏下来的东西，各家有各家的去处。

三个暗卫弟兄凑在一块儿，把赏银分作两份，一份留着娶媳妇，一份托镖局捎回了老家，捎银子的单子上写的是儿子立功了。慕北黎把的腰牌往腰里一别，转头就接了三单铁活，说要趁着名头响亮，把西山耽误的工钱都挣回来。云陌尘那份司天监的差事，他统共去应了个卯，跟监正讨了一屋子旧星图，抱回来铺了半间屋子，打那以后再没上过衙——反正旨意上写得明白，来去自由。白无寒的杏林圣手匾，没挂自己屋里，挂进了义诊的堂子。穷人瞧病不收钱这事，他干了这些年，往后头顶着御匾干，再没人敢来找茬。

团团也得了赏——御膳房特供的一匣子鹿肉干。这是白无寒腆着脸跟内侍讨的，说是护国神兽，不宜饿着。小家伙抱着肉干啃了一下午，啃完往唐依怀里一钻，打着饱嗝，睡得人事不省。

旨意下来没几日，李家来人了。

来的是族里一位管事的族老，坐马车来的，车停在铺子斜对面，老人家在车边站了小半个时辰，才整了整衣裳，走过来。

李子木正在铺子门口卸货。

族老站定，看着他，神色复杂：子木。族里……都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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