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赤炉(八)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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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传快报飞还入京,一路马驿紧替,短短数日便将其文传抵镇皇之手。
书中一言岭东乱状新启——白曻受皇意亲嘱,赴上济而任城府尉之职,然其初到之日便于城府门前戮下惨事,城府令亦于此乱之间负伤,一连半月不得理事,而白曻代府事期间竟施令悬尸城门。
原本城府门前屠踏一事便已惹得城中民声满怨,更又见那悬尸之辱后,由皇意批令无赦的那百余商户一夜揭竿起乱,并于三月十三之日在白曻逐迫之下闯城落逃,现下已出衔止关。
阅罢书中详言,镇皇面无所动,只将其书叠整归置。
时已夜深,朝中庶务已批阅整日,镇皇神已见乏,便起身离了此方正阳殿。
却出殿门,镇皇也无回寝之意,只是一言不发的便出宫门行入巷道,向着瑜宁宫的方向走去。
夜来深巷影沉,举目所望朱墙廓矩,攀视华檐叠影起峦,欲推如浪而不及长际,争踏绵绵更又何堪追月,终也只落巷中人思慨怨。
故往时远多年里,余窈也曾陪着他在这条深巷走过无数个日夜,早初乱时成日的烦怨独此一途可酌稍减,而待广皓岁启他名攀东伯之时,又此途间相叹苦尽甘来……
却到如今,一别生死竟也扩比他们相守的年岁更久了,甚至已经久到连他自己都快辨不明这副身躯里存宿着的,可还是曾经的那个魂?
镇皇一路无言的走到瑜宁宫中,却立门前又看庭中窗棂映出的灯色片刻,方才抬步迈入门中,也是一如既往去到平湘阁里,来到昔年她常在的地方坐下,看着那一庭小池秘景,终于还是叹了口气。
“太久了……”
时间真的已经过去了太久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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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逾三月将末,可闻京朝议声多驳,尤其御史台中对白曻的种种恶行更是激言弹劾,本令之往赴上济府尉之职是为担守城之责,然而其人一至城中大乱立显,更闻乱匪闯出衔止关,又举云绍城中杀了城府诸吏,有欲踞城起叛,于是今日朝会上,便是整个御史台都在嚷嚷着此事。
“早于昔年昭国之战便已可知,白曻此人邪戾专暴,徒有武力而无分毫为将之责!若此之人根本不堪大任!”
“如今岭东境中兵乱又起,盖因其人残酷之举激生民怨,加之两城年前兵乱初平,眼下也正是须加安抚之时,故臣恳请陛下革除白曻府尉之职,并赦上济百户之名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——!”
只瞧着堂下一干文臣叩拜在地,而镇皇犹持默中,却挪眼瞧了太子。
受得皇意垂眼,慕柊便执笏而出,“眼下岭东民乱已生,而燕赤王又正在燕岭远境之中,白曻毕竟领命执旗,确不宜在此时平乱之际于阵前换将。”
却闻太子所言,那本跪礼的御史令便又抬起头来视而为驳:“眼下正是因此将行以暴举方才激得民怨生乱!自去年秋始,岭东便已因乱罢置百业,如今已是该平乱复养生息之时。”
“则依赵卿之见,难道民已生乱却倒要叫朝廷斩杀阵前将领以讨其和?”
沉默良久的镇皇终于发声而问,御史台中诸吏纷纷叩首俯低,唯唯而应:“请陛下明鉴,此番祸起之由,确是白曻滥杀无辜……”
“滥杀无辜?”
镇皇一言沉冷,那一言未尽的御史令自也不敢再说下去了。
“看来你们当真不知朕到底为何不赦那百户之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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