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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0章 言辩春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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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辞则应而执礼道:“回父皇,不应城虽介朝云与涵北诸国之间,却既非关要枢纽,也非行军途所必经,加之此城不过弹丸之地又远居漠海贫瘠之深,伐之多费军资,收取却无丰沃,故依儿臣之见,与其于此城费神,不如先谋涵北。”

这时位于列后的御史令却出列而奏:“启奏陛下,如燕赤王所言,不应城确属弹丸之地也非行军要途,然此城百余年来皆行窃秘之业,其眼线更无孔不入。燕赤王殿下乃我国中大司马,当知行用兵法亦常有用间之策,只是寻常用间还需细择善用,而此不应城却连这点麻烦都免了,岂非兵用之大忌?”

这位新晋的御史令毕竟新任此职又正血气方刚,每言开口总是锋锐难当。

“倘若不应城确如御史令所言这般下作不堪,自然便是用兵大忌,不过其若当真如此自然早也惹得诸国震怒群起而攻之,又何能存之百年至今?”

“则依常卿之意,便是该任此城存之而不必理会?”

慕辞瞥了慕柊一眼,随后便拱手而朝镇皇道:“今日远报新呈,西境琢月震毁无存,殃及平原粮田今秋无收,故而眼下当务之急在于赈灾,或言战事之备也该谋于长远。至于这不应城,本依诸国分踞之势而存,自然也会顺势而依,若真要对此动以兵戈,杀鸡焉用牛刀?”

“儿臣却以为御史令所言并非毫无道理,回想昔者守安年间,无论朝云幽嫋之乱抑或月舒北侵之乱,其后皆不乏江湖势力所推波助澜。且不言于远事,就近此十年,先昭宁帝出行中原而归又于南巡途间遭逢彻侯之变,其中更有洵南城中一场大乱正是江湖之势所引,其中更不乏不应城举为。”

听得太子竟还提起八年前的旧事,慕辞亦不住为笑,“皇兄说起这件事,臣弟倒也亲历其间,先昭宁帝之所见即臣弟之所见。那年洵南城中惊天一爆,此事乃为邪教所行。虽说在当年,先帝曾有虑或为鬼商所行,却也未曾疑至不应城,而去年又岭东一局剿灭邪教巢网后,此事亦已真相大明,又何与不应城相关?”

临此朝堂已久,但嗅言语些许镇皇也可揣知当是这两皇子之间又生争端,便也已不足为奇了。

于是听着两人在堂下争辩,镇皇索性侧身而靠着皇椅扶手,此刻却听得慕辞笃言昭宁先帝从未质疑于不应城,倒一时有些好奇,便问:“常卿,你方才所言昭宁帝并未疑心不应城,却据当年远报所知,南方那场乱局中确实有见不应城之迹,你却据何理笃定于此?”

“回父皇,当年不应城城主与副城主权分两派,谋于彻侯者乃前城主钟无期,而后其副城主段也则将其状通与先帝,并助先帝同剿叛党。国内乱事平息后,先帝曾发兵而至不应城,便是助段也内伐其异党而取城主之位。至于当时城中那一爆,不但毁尽其地库中所藏兵械,更也将物证坦曝天下,洵南城毁之有半,至今元气未复,此事于朝廷与彻侯而言皆是一损俱损,唯保全了邪教藏踞之迹。”

应上言罢,慕辞又转头瞧了慕柊一眼,“当时云绍亦临此险,倘若谋之未济再令邪教窃了可趁之隙,则云绍亦将复现昔者洵南之难。”

“说到底,常卿还是坚持以为,不该收此不应城?”

“收也未必就要动以兵戈,便如不应城这般孤存漠海也未与他国联盟,只需派使者前往晓之以理,此事自然也可妥成。”

“只是……不应城毕竟根网植深,其眼线更是无孔不入,只凭使者前往,更怕其阳奉阴违。”

御史令犹进有言,慕辞双手将笏板扶于怀中,便也偏头顾之,“赵大人职居御史台,还是奉责监察百官便是。至于如何用兵,大人毕竟未入军营一日,只说书文之议无济于事。

“便如大人今此所议不应城,确实此城根网甚广,却原本只是草蛇蛰居,各安其事,却若兵伐其城,才是真正打草惊蛇,到了那时动兵毁去的只是漠海中的一座孤城,激惹的却是江湖真正的叛意。孰利孰害,大人可自行掂量。”

御史令默然,而太尉却自列中而出,拱手进言:“燕赤王之言在理,臣附议!兵伐不应城绝非良策。”

太尉言追大司马,军中最为权重的两势皆同一言,慕柊闻而蹙眉,却一偏头就见立于自己后方的李向安正向他微微摇头示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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