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5章 仙王要动手了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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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在心中想过，林逸若是能站起来，哪怕是冷笑一声，他也可以借题发挥。可惜，林逸连看都不怎么看他，只偶尔低头饮酒，或是与邻座上一两句话。
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，而是真的不在意。仙王越看越觉得没意思，把酒杯往案上一放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只发出「嗒」的一声。近处几个侍从吓了一跳，赶紧低头。
仙王没有发作，只轻轻吐了口气，收回了视线。
林逸虽然没有抬头，却能清楚感觉到仙王的目光像一条线，时松时紧地系在他身上。他自然知道仙王想干什么。
今日这一场，从仙王亲临仪式，到当众赐下通行许可权，无非就是要在诸天万介面前抬高自己，同时压一压林逸。
让所有人都看见，仙王手底下能人何止一个林逸，新神官同样能为仙王分忧。这既是笼络，也是羞辱。若放在从前，林逸或许还会被这种手段激出几分火气。
可是现在，他早就不在意了。仙王越是想让他难受，他反而越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。
林逸甚至更希望仙王干脆彻底忘了他。仙王不来盯著他，他才有更多余地去布置自己的事。今天这场任职仪式，到底只是仙王自导自演的一场热闹。
仙王越是在众人面前摆出掌控一切的样子，越明他对暗地里的风声有些不安。林逸端著酒杯，垂眼遮住里面的神情。
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引起任何注意，更不会给仙王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。
不过，今日诸天万界的各方话事人到得这样齐，倒也让林逸觉得不虚此行。
他心里已经把殿中大多数人重新看了一遍，哪些人跟仙王宫走得近，哪些人这些日子开始左右摇摆，哪些人只是来凑个热闹，他大致有了数。
仙王的试探已经过去，眼下正是仙王最可能松懈的时候。他绝对想不到，自己刚刚还在试探的人，会藉著这场宴会，在他眼皮子底下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。
林逸不需要做太多动作，只需给几个关键的人一个合适的讯号，后面的路子自然会慢慢开启。
他正盘算著，殿前又起了一阵动静。原来礼官得了仙王的吩咐，把新神官请到台阶上方，让他当众一段就职演。新神官忙走到殿前，面对满殿宾客站定。
他先朝仙王深施一礼，又朝左右各鞠了一躬，才开了口。他今日激动得厉害，起先几句得磕磕绊绊，后来情绪上来，声音也高了许多。
他不断著要替仙王分忧，要守仙王宫的规矩，要跟诸位前辈多学。殿内众人不时拍手叫好，但碍于仙王在上面，掌声始终收著，像一阵细密的雨点在殿中。
新神官到一半，特意提到自己资历尚浅，日后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，还望林逸大人多加指点。完便朝林逸这边欠了欠身。林逸没有不给面子，微微点头，算是应下了。
这一幕在众人眼里，又引来一阵低低的好话。有人：「林逸大人果然心胸开阔，这是真容得下人。」
旁边人道：「是啊，都这样和和气气的，咱们也能放心了。」
林逸没有把那些议论听进去。他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新神官身上，便藉著端杯饮酒的动作，把身子微微偏向公输老头那一面。
公输老头正半眯著眼，一副在听演又像在打盹的模样。林逸靠近过去，声音压得极低：「公输，这两天你在仙王跟前，他都跟你了些什么？」
公输老头眼皮动了动，没有立刻答话。林逸不给他含糊过去的机会，又追问了一句：「他有没有旁敲侧击，问咱们这段时间在外头的事？」
公输老头听到这儿捏了把汗，先把身子往林逸那一侧倾过去，又飞快地扫了扫左右。旁边几案上的人正伸著脖子看新神官，没人顾得上他们。
他这才把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：「怎么没问？我这两日只要一闭眼，就是他坐在上头看我的模样。仙王问起来哪里是旁敲侧击，简直是一层层把人往外翻。
第一天把我叫去，从咱们最早进的那个副本开始，让我一个接一个把所有副本全都回忆了一遍。第二天又换了问法，是补些遗漏，结果问得更细。
到后来连哪条道上有几级台阶，哪面墙后藏著什么，哪扇门推著往左还是往右，我都得照著清楚。」
林逸没有马上接话，目光仍望著殿前。新神官这时候已经在台阶上方站定，正一字一句地念著就职演，殿里时不时有人轻声叫好。林逸就在这些动静里低声道：「他都问了些什么？」
公输老头轻轻咽了下口水，声音更低：「问得可太碎了。先是问我们一共探了多少个副本，哪些走到了底，哪些半路退了。接著就让我把每个副本的关卡全一遍。
哪个位置有机关，哪块石板踩下去会翻，哪条岔口容易迷，哪面墙上刻了什么纹路，全都问。连我们当时在副本里头是怎么分的路，谁站前谁断后，他都要听。
我一开始还当他是不放心，想把副本情况再核一遍。后来就觉出不对了，他根本不是问路，是在查我。
我前头才过某处只有一条暗河，他后头又会绕回来问我那暗河边上有没有别的出口。我要是稍微慢一拍，他那眼睛就扫过来了，跟刀子似的。」
他到这儿，端起酒杯想喝一口，手却有些发颤，酒水在杯口晃了好几下。林逸伸出手，在他杯沿上轻轻一按，低声道：「别慌。你越是这样，越容易让人看出来。」
公输老头忙稳住手，勉强抿了一口，又继续：「好在我这记性还算能撑。他问得再碎，我也能按著头一天的话往下顺。那些该抹去的东西，我一点没敢留。
尤其是一念和元素碎片，我连个边都没透出来。他若问我有没有在副本里见过特别之物，我就确实见过一些古怪，但都封在深处，我们怕触动禁制，没敢伸手。
他若问我有没有带出什么，我就咬死了没有。前因后果、当时遇险的先后、出来时的路线，我早就在心里重新串过，前后能对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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