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6章 他杀个人,就为了问她一句:出气了没有?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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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不在乎。她仰起脸看着赢宣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还噙着泪花,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,可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住。
那是发自内心的、毫无保留的笑容,灿烂得像是云开雾散后露出的第一缕阳光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和哽咽,却无比坚定。
“出气了。”
密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,徐福的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,断颈处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涌。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月神脚边,脸上的恐惧和绝望永远凝固在了最后一刻。
阴阳家众人全都僵立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月神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下来,滴在面纱上洇出深色的水渍。
她平时那副高高在上、从容淡定的姿态此刻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刻入骨髓的恐惧。那双隐藏在面纱后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那颗头颅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杀人方式。
说杀就杀,没有审判,没有犹豫,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赢宣只是偏头看了曹正淳一眼,徐福的脑袋就搬了家。
那种轻描淡写的姿态,那种理所当然的随意,仿佛杀的不是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,而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。
大司命和少司命姐妹俩也吓得不轻。大司命那张妩媚娇艳的脸庞此刻没有半分血色,双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捏得发白。
她自认见过不少大场面,也亲手取过不少人的性命,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不是因为血腥,而是因为那种彻骨的寒意——在赢宣面前,她们所有人的性命都脆弱得像一张薄纸,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。
水部双生姐妹娥皇和女英更是吓得瑟瑟发抖。两人不自觉地靠在一起,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,彼此的掌心全是冷汗。
她们之前在樱狱中对赢宣产生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,此刻全被恐惧冲得干干净净。这个男人的手段太狠了,狠到让她们连呼吸都觉得胆战心惊。
整个密室鸦雀无声,只有血泊中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赢宣就这么站着,一只手还牵着虞姬,脸上的表情平淡从容,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他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沉默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阴阳家众人。
那目光不紧不慢,从月神脸上掠到大司命,再掠到水部双生姐妹,像是无形的刀锋从每个人脖子上轻轻划过。
每被那目光扫到,众人就感觉背脊一阵发凉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过了好一阵,赢宣才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千钧重锤砸在众人心上。
“徐福身为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,受帝国俸禄,居蜃楼之上,却心怀鬼胎,暗藏谋逆之心,在始皇帝丹药中做手脚,图谋不轨。”
赢宣顿了顿,目光落在徐福的无头尸体上,语气中没有半分波澜,“此举不忠于帝国,不敬于天子,其心可诛,其罪当死。”
月神心头一凛。
赢宣这番话虽然是对徐福说的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心口上。
把徐福的罪名定性为“不忠于帝国、心怀谋逆”,这一顶帽子扣下来,徐福的死就成了名正言顺的诛杀叛逆,谁都挑不出毛病来。而更重要的是,徐福是阴阳家的长老,长老有罪,其他阴阳家的人能脱得了干系吗?
果然,赢宣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落回月神等人身上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徐福如此,你们呢?”
月神浑身一颤,面纱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赢宣的语气依旧平淡,可那平淡中透出来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你们阴阳家,从东皇太一到五大长老,盘踞蜃楼多年,深受帝国信任。可徐福在暗中捣鬼的时候,你们这些人是真的一无所知,还是心照不宣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”
赢宣的目光从月神脸上缓缓扫过,“又或者,你们自己也和徐福一样暗藏异心,想步他的后尘?”
这句话一出来,月神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月神几乎是下意识地躬身抱拳,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:“公子明鉴!徐福所作所为纯属他一人所为,我等确实不知他有这等大逆不道之举!徐福胆敢谋逆,死有余辜,阴阳家上下绝无半分异议!”
大司命也赶紧跟上,躬身道:“公子息怒!徐福咎由自取,罪该万死,阴阳家对帝国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,日月可表!”
水部双生姐妹齐齐躬身,异口同声地说:“请公子明察,我等绝无异心!”
四个人将姿态放得极低,言语间满是惶恐和急切,拼命想要撇清和徐福的关系。
月神甚至在心里把徐福骂了千百遍——这个该死的老东西,自己找死也就算了,还连累整个阴阳家跟着遭殃。
现在徐福死了倒是一了百了,可她们这些活着的人却要面对赢宣的怒火,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赢宣听着她们的表态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淡淡地开口。
“忠心不是靠嘴说的。”
月神心头一紧。
“得用行动证明。”
赢宣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,“可就你们阴阳家目前的表现来看,对帝国的忠诚恐怕没那么纯粹。徐福在蜃楼上搞出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,你们一个个身居高位,说完全不知情,有人信吗?”
没有人敢接话。
月神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她能感觉到赢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,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压迫,像是在掂量她的价值,又像是在考虑她的死活。
赢宣忽然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中没有半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