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0章 太子还没到,王离就把你们打成狗了?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她说到这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,像是要留出时间让这个数字沉进每个人的脑子里,然后才继续往下说,语气更加凝重,“而据我们的线报,王离仅仅是赢宣派出的先头部队。
赢宣本人,至今尚未抵达战场。”
赢宣。
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里,激起的涟漪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。
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兵器,有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吐气声,还有人抬起头来看向田言,目光里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不甘。
太子赢宣——那个名字在反秦联盟内部早已传得沸沸扬扬。从齐国开始,从桑海开始,所有关于这个人物的消息都是噩耗。
今天他们第一次正面对上了秦军,只是一个王离就把他们打得头破血流,而赢宣本人还没到。
等他到了会怎样?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绕在每个人的心头,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田言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恐惧的时间。
她微微抬起下颌,声音里忽然注入了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:“王离的大军正在不断收紧包围圈,斥候回报,秦军骑兵已经把大泽山外围的每一条山路、每一处隘口全部封锁。
最迟两日之内,此地将被围成铁桶。眼下形势危如累卵,诸位——”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语调不疾不徐却重如千钧,“可有应对的计策?”
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稍微活络起来的气氛上。溶洞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,比刚才战败后的沉默还要让人难熬。
众人面面相觑,嘴唇翕动了一下又紧紧闭上,目光躲闪着不敢跟田言对视。
有人低下了头,有人抬起了头却看着洞顶的钟乳石发呆,有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田仲站在石台右侧,拳头握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握紧,反复了好几次,膝盖微微弯曲像是想往前迈一步,可那只脚终究没敢抬起来。
项梁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子里,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闭目养神,可他皱紧的眉头和微微跳动的眼皮暴露了内心的焦灼。
其余的人更不必说,一个个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一样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的沉默中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田言盟主,可否容我说几句?”
张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他穿着那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衫,衣角沾了些许灰尘却依然整洁得让人意外。
他的脚步不紧不慢,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惨败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从容的镇定。他在石台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微微拱手行了一礼,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在场的所有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张良的名声在反秦联盟中不算响亮,远不及盖聂卫庄那般如雷贯耳,可但凡了解他底细的人都知道,此人是韩国故相张平之后,自幼熟读兵法韬略,论智谋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诸位。”
张良的声音温润而清晰,像是在书房里讲学一样不疾不徐,“今日之战确实失利了,前锋营折损过半,士气受挫,这些都是实情,我不回避。但我认为,此战未必全是坏事。”
话一出口众人便是一愣。田仲直接就皱起了眉头,嘴巴张了一下想说点什么,却被田言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张良微微点头算是向田言致谢,然后继续说道:“为什么说未必全是坏事?原因很简单——我们用一次失利,摸清了大秦锐士的真实战力。
人最怕的是什么?不是强敌当前,而是对强敌一无所知。首战之前,我们对百战穿甲军的了解全都来自探子的情报和道听途说的传闻。
有人说它精锐无匹,有人说它不过如此,两种极端的说法都有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可今日一战之后,在场所有的将领心里都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——百战穿甲军的阵型是盾矛交替,盾牌厚度远超常制,弓弩手的箭阵配合衔接精准,骑兵机动包抄速度快于一般秦军。
这些都是我们用鲜血换来的情报,而情报就是战场上的第二条命。”
他这番话说完,溶洞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几分。虽然众人脸上的死灰色还没有完全褪去,但至少有人的眼神开始活泛起来,不再是刚才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。
张良见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了过来,便继续往下说,语气比刚才更加沉稳有力:“此外,王离今日得胜之后,他的心态会如何?十有八九会滋生出轻敌情绪。
今日秦军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,换了谁在他那个位置上,都会觉得山里这帮乌合之众不过如此。而轻敌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他抬起手来,用食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,像是在勾勒一张看不见的地图:“我们的天时,是王离轻敌;地利,是大泽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;人和,是在场每一位兄弟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。
三位一体,只要重整旗鼓、吸取教训、精心谋划,完全有可能扭转颓势、发动反击。我张良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赢,但我敢说,眼下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”
说到这里他忽然提高了音量,声音在溶洞四壁之间来回激荡,带着一股子灼热的激愤:“更何况,此刻已是箭在弦上,退路早已断绝,六贤冢四周皆是悬崖绝壁,后山那条小路今日下午就已被秦军骑兵堵死。除了殊死一搏,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他的目光像两柄烧红的铁钎从众人脸上扫过,声音又拔高了一分,几乎是在吼了:“再不殊死一搏,难道就坐在这山洞里等着秦军的铁甲把咱们碾成肉泥吗?秦人为了太子殿下的到来,个个都敢奋勇赴死,而我们六国遗民难道就比他们差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