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4章 还特么鬼谷纵横?王离:你们演得也太假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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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血虎却浑然不觉自家将军的冷淡,兀自说得唾沫横飞:“末将亲眼看见的,那些人连兵器都丢了一路,队伍散得跟羊拉屎似的,一个比一个跑得快。墨家巨子?鬼谷传人?我呸!狗屁的名头响当当,打起来就这德性,刚碰了一碰就吓得屁滚尿流,这点胆子还想颠覆帝国,简直笑掉大牙!”
他话音刚落,帐外又走进来几个人。怒豹、阴豺、荒狼,都是百战穿甲军里排得上号的将领。怒豹是个瘦高个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旧刀疤,看起来格外凶悍。
阴豺人如其名,细眉细眼,说话慢条斯理,可谁都知道这人下手最是阴狠。荒狼则是个沉默寡言的主,进了帐就抱着胳膊靠在角落里,一句话不说。
怒豹一进来就接上了血虎的话茬:“血虎说得没错。末将也看到了,那些反贼跑得那叫一个难看,简直比匈奴人溃败的时候还狼狈。
墨家巨子燕丹,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,结果呢?连个照面都没敢打就跑了。还有什么鬼谷纵横,盖聂卫庄,呸,名头倒是叫得响亮,真打起来就这德性,实在让人瞧不上眼。”
阴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像是用指甲在铁皮上刮,听得人牙根发酸:“将军,依末将看,这群乌合之众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。
什么反秦联盟,说到底就是一群江湖草莽凑在一起瞎嚷嚷,真刀真枪干起来,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几个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着,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。他们常年跟匈奴人在北境打仗,刀头舔血惯了,崇尚的是硬碰硬的正面厮杀,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一触即溃的软蛋。
今天下午那一仗打得太顺了,顺到他们心里反倒有些不过瘾,觉得这群反贼实在太不经打。
王离听着手下将领们七嘴八舌的议论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他把手中的炭笔搁在桌案上,身体向后靠了靠,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,那目光不怒自威,几个将领被他这么一看,嘴里的嘲讽也渐渐收了声。
“都说完了?”
王离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沉稳,“本将问你们,反秦联盟要真是一群废物,大秦为什么要把百战穿甲军从北境调过来?为什么连赢宣殿下都要亲自过问此事?章邯在桑海跟他们周旋了那么久,也没能彻底剿灭,你们觉得章邯是个废物吗?”
血虎张了张嘴,被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王离站起身来,负着手在帐中走了两步,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冷意:“这群人今天下午确实吃了败仗,可那是在正面战阵上。
他们的手下大多是江湖散勇,没有受过系统的军阵训练,在沙场上列阵对攻当然不是我们的对手。
可要是到了复杂地形里,到了山林沟壑之间,那些人的单打独斗能力就能充分发挥出来。
你们在北境跟匈奴人打过仗,应该知道骑兵在草原上可以横冲直撞,可一旦进了山谷隘口,就是活靶子。一样的道理。”
他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几个将领,眼神锐利了几分:“他们败了一仗就急着逃窜,本将总觉得不太对劲。
这些人不是新兵蛋子,燕丹在燕国当过太子,盖聂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大半辈子,项梁更是项燕的弟弟、将门出身,这些人会不知道撤退该有的章法?慌成这个样子,要么是真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,要么——就是在演戏给我们看。”
阴豺细长的眼睛转了转,试探着问:“将军的意思是,他们在设伏?”
“本将不敢肯定。”
王离摇了摇头,眉头依旧拧着,“在这种事情上,宁可多疑一重,也不能稀里糊涂地一头撞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抬高了声音朝帐外喊了一声,“来人!”
帐帘掀开,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,抱拳行礼:“将军有何吩咐?”
“去把斥候叫来。本将要问话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,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走了进来。那斥候身上的轻甲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脸上也是灰扑扑的,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不久。
他进帐之后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低着头恭声道:“卑职参见将军。”
王离重新坐回案后,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敲,沉声问道:“本将问你,大泽山外围方圆多少里?”
那斥候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,当即回答:“回将军,大泽山方圆约有两百里地,山势北高南低,北面山势陡峭多为悬崖绝壁,南面相对平缓有数条山道可供通行。
反秦联盟目前驻扎的位置大致在东侧腹地,具体内部路径卑职尚不清楚,不过外围的几条主要通道已经探查完毕。”
“外面是些什么路?兵力能不能铺开?”
“回将军,大泽山外围有几条相对宽阔的山道,可并行四五个人,勉强可以行军。但越往里面走道路越窄,到了山腹地带基本就是羊肠小道,大军无法展开,只能拉成长蛇阵通过。”
王离听到这里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反秦联盟往哪个方向跑了?”
“回将军,据前方兄弟传回来的消息,他们正往惊蛰坡方向逃窜。”
“惊蛰坡?”
王离把这个陌生的地名重复了一遍,语调里带着几分疑惑,“这个地名本将从未听过。你手上有地图没有?把前面的地形给本将标出来。”
那斥候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地图,双手呈了上去。王离接过地图,在案面上铺开,铜灯的火光映在那块丝绸上,把上面的线条和字迹照得清清楚楚。
这张地图画得相当专业,用的是帝国军队标准的绘图手法。山川河流用不同粗细的线条标示,各处隘口和制高点都用朱砂点了出来,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地名和大致距离。
王离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寸一寸地移动,目光随着手指的轨迹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