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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8章 王离狂笑入套,谁才是真正的猎物?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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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笑容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,嘴角的弧度是压都压不住的张扬,眼睛里迸射出的光芒灼热得像是能把黑夜烧穿。

那是一种喜不自胜的笑。是一种猎人追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猎物进了陷阱之后、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笑。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。

王离猛地勒住马缰,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,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才重重落地,溅起一片碎石。

他身后的铁甲洪流也在一阵号令声中齐刷刷地停了下来,盾牌顿地的沉闷声响连成一片,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。

王离骑在马背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反秦联盟部队。

他的目光从墨家的黑底白徽旗帜扫到流沙的血红色标志,从农家的六堂旗号扫到项氏的楚字大纛,像是在清点猎物一般仔仔细细地一个个看了过去,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。

“好啊。”

王离的声音不高,却因为山涧的回音效果而被放大了许多倍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双方所有人的耳中,“都在这儿了。墨家、流沙、农家、项氏……一个都不少。

反秦联盟的各位英雄好汉,全都在这里等着本将呢。”

他说到这里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,那笑声洪亮而粗犷,在山谷之间来回撞击,震得两侧山壁上的碎石又掉了一大片:“本将在北境跟匈奴人打了半辈子仗,刀头舔血九死一生,从来就没碰过这么顺当的买卖。老天爷真是厚待本将,把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全都赶到了一处,省得本将一个个去找了!”

王离身后的秦军将士听到自家将军这番话,纷纷跟着发出了低沉的哄笑声。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嘲讽,像是在笑面前这群乌合之众自寻死路。

而反秦联盟这边,众人听了王离这番狂妄至极的话之后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相互对视着,脸上也纷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。

田仲把阔刃大刀扛在肩膀上,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王离,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。

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梅三娘,压低声音笑道:“三娘你看,王离这蠢货到现在还以为咱们是他的猎物呢。”

梅三娘把铜锤往肩上一甩,翘起嘴角笑了一声,那声笑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:“死到临头还不自知,说的就是这种人。

也好,让他再得意一会儿,等会他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换成惊恐的时候,一定好看得很。”

项羽更是忍不住在马背上笑出了声,那笑声又亮又脆,穿透了山涧中的冷风,直直地飘到了对面秦军的阵前。他一边笑一边用枪杆敲着马鞍,大声冲身旁的龙且说道:“龙且你听到了没有?这王离说要抓咱们呢!他怕是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才是那个被堵在死路里的王八!”

龙且为人持重,没有跟着项羽一起嚷嚷,可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
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三千名项氏子弟兵,又看了看两侧山壁上那些严阵以待的伏击位置,心里默默地算了一遍账——墨家的机关封住退路,流沙在上游蓄水截断秦军前锋和中军的联系,农家众人居高临下冲锋吃掉被隔断的前锋,项氏子弟兵从侧翼截杀溃兵……这盘棋排得密不透风,王离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盘。

在更高处的山壁上,墨家巨子燕丹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离那得意的模样,微微摇了摇头。他的目光深沉而复杂,带着一丝感慨,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怜悯。

这个王离,也算是一员猛将了,在北境镇守多年立下赫赫战功,可惜今天要把命丢在这大泽山的荒山野岭里,到头来连个收尸的人恐怕都没有。

卫庄依旧靠在那棵歪脖子老松上,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。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王离,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,嘴角向下撇了撇,一句话都懒得说。

赤练倒是咯咯地笑了起来,那条赤红小蛇在她手腕上盘成一圈,吐着信子嘶嘶作响。

她伸出另一只手,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蛇头,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似的轻声说道: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也不知道等会那个威风凛凛的王大将军,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响亮。

我倒是挺想看看他哭起来是什么模样。”

白凤站在树梢上,白色的衣袍在山风中翻飞不止。他歪着头看着下方那个还在得意大笑的王离,眉头微微一蹙,似乎是觉得这一幕既无聊又可笑。

在他看来,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还在放肆大笑,这种场面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滑稽。

张良坐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,手里捏着一根随手折来的草茎,在指间缓缓转着。

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别人那种志得意满的兴奋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王离,目光清亮而沉静,像是在透过王离脸上那份得意的表情看到更深处的什么东西。

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,可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。

王离的反应从表面上看完全合情合理——追上了溃逃的敌军,看到敌人聚在一起,以为是把敌人堵在了死路上而兴奋激动——这一切都说得通。

可张良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他心里隐隐发毛。他把那根草茎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,没有把这个模糊的不安感说出来,只是沉默着将自己的疑虑压了下去。

范增站在项梁身边,拄着一根竹杖,浑浊的老眼盯着对面的秦军阵势看了又看。

他看的是秦军的队列和阵型——盾牌前出、长矛斜挺、两翼骑兵压阵,标准的追击阵型,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。

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,苍老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:“王离此人,骁勇有余,谋略不足。韩信此计,正中其软肋。”

项梁点了点头,手按剑柄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王离那张得意的脸,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
就这样,在这条荒凉冷寂的春分涧中,双方军队隔着一段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互相对峙着。冷风在山谷间打着旋呼啸而过,吹得双方的旗帜都哗啦啦地翻卷作响。

山壁上那些藏在暗处的伏兵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,手指紧紧扣在弓弦和刀柄上,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只等那最后一刻的到来。

王离骑在马上,满脸笑容地看着对面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。他笑得很开心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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