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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4章 老子谁也不信!王离一句话,反秦联盟当场炸锅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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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嘘!别乱说话!”

这样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此起彼伏,像是一窝受了惊的马蜂在嗡嗡振翅。有人在质问,有人在辩解,还有人默不作声地观察。

所有人的手都按在兵器上,不同的是有些人的戒备指向对面的帝国军队,有些人的戒备则指向了身边的人。

同一个阵营里的弟兄,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里多了一根刺,那根刺不大,却刚好扎在最脆弱的地方。

田虎终于忍不住了。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,然后扯着嗓子吼道:“都他娘的闭嘴!瞎嘀咕什么?王离那狗贼分明是在挑拨离间,你们还真中了他的道?”

他的嗓门大得震耳朵,附近几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农家弟子被他一吼,立刻闭上了嘴。可闭嘴归闭嘴,心里的疑虑却没有消。

他们垂下头不去看田虎,目光却偷偷地往旁边瞟,瞟向那些他们觉得可疑的人。

梅三娘看了田虎一眼,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。她本想附和田虎的话,说一句“二叔说得对,咱们不能中了王离的计”。可话到嘴边她又迟疑了,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田虎这么激动地站出来替大家打气,是真的为了稳住军心,还是因为他自己心虚想刻意表现?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梅三娘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。

田虎是蚩尤堂的堂主,是农家最骁勇的战将,他跟帝国军血战了多少回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下二十处,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卧底?可怀疑这种东西就像是泼在地上的水,泼出去了就收不回来。

你可以在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要怀疑,可心里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,每一次心跳都会碰到它,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你疼一下。

田虎吼完之后发现周围的气氛并没有好转,众人看他的眼神甚至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。他愣了一瞬,然后那股子倔脾气就上来了。他猛地转头看向田言,大声道:“大小姐,你倒是说句话!这仗是你指挥的,现在出了这档子事,你总得给弟兄们一个交代!”

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到了田言身上。

田言依旧站在那块大石上,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,月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银色轮廓。

从王离开口到现在,她一直保持着沉默,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。

可此刻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时,她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她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在这寂静的山涧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田虎堂主说得对,这仗是我指挥的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,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心里同时一沉的话:“韩信是我烈山堂的人,献计的是他,举荐他的是张良先生,拍板采用此计的是我。如果王离说的是真的,卧底真的在我们中间,那嫌疑最大的人——”

她没有说完,但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已经替她把后半句话说完了。

嫌疑最大的人,就是她自己。

张良的反应最快。

他那一颗七窍玲珑心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已经转过了七八个念头,把眼前的局面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。田言那句话一出口,他就知道事情要糟。

大小姐这番话虽然说得坦荡,可在眼下这种人心惶惶的局面下,越是坦荡越容易被人曲解。你说嫌疑最大的是你自己,别人嘴上不说,心里却会想——你这是在以退为进,还是在试探大家的反应?

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。

张良猛地跨前一步,朗声道:“诸位!请听张良一言!”

他的声音不算洪亮,但胜在清朗,像一盆凉水泼在烧得噼啪作响的炭火上,嗤的一声腾起一片白雾,让原本快要沸腾的气氛稍微降了降温。

众人的目光从田言身上移开,转到了他的脸上。

“王离将军方才那番话,诸位可曾仔细想过?”

张良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语速不快不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“他说我们当中有一个是他的人。

可他没有说这个人是谁,没有说是男是女,没有说是哪一门哪一派,甚至连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安插进来的都没提。

诸位难道不觉得奇怪吗?王离手握重兵,鬼夜卫和影密卫已经把春分涧围得水泄不通,他若是真有卧底在我们中间,大可以直接点出名来,让我们阵脚大乱,然后趁势掩杀。可他为什么不点?不是他不想点,而是他根本没有卧底可点!”

这番话像一把快刀,干脆利落地切进了问题的要害。

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
张良说得确实有道理,王离如果真有卧底,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?名字一报,反秦联盟当场就要炸锅,那效果比现在这种含糊其辞的威胁强了何止十倍。

他不点名,恰恰说明他手里没有这张牌,他是在诈他们。

范增拄着竹杖往前走了两步,接过张良的话头,苍老的声音在山涧里回荡开来:“张良先生说得极是。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,见过的离间计数不胜数。

离间计分三等,下等离间指名道姓,中等离间抛出证据,上等离间什么都不说,让你们自己去猜。诸位想想,咱们若是真的互相猜忌起来,谁最高兴?不是你我,不是农家,不是项氏,是他——”他抬起竹杖朝王离的方向一指,声若洪钟,“是王离!是赢宣!是暴秦!”

张良和范增这一唱一和,一个从逻辑上拆解,一个从经验上佐证,两下里配合得严丝合缝。

人群中那股子压抑的气氛开始松动,不少人的手从兵器上松开了几分,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。

田虎站在人群前面,一只大手在空中猛地一挥,扯着嗓子喊道:“范老说的没错!张良先生说的也没错!王离那狗贼就是想让咱们窝里斗,咱们要是真中了他的计,那才叫蠢到家了!老子田虎把话撂在这儿,老子的蚩尤堂上上下下几百号弟兄,老子一个一个都信得过!你们谁要是在背后捅刀子,老子第一个不答应!可要是谁整天疑神疑鬼怀疑这个怀疑那个,老子也不答应!有那工夫不如省着力气多砍几颗秦兵脑袋!”

他的嗓门大得像是平地里炸了一个雷,震得旁边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。

他说完这番话,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的护心镜上,发出咣的一声闷响,然后转过身去面对自家的弟子,又转过头来看项氏的人,看墨家的人,看流沙的人,把胸膛挺得老高,像是在说——看看,老子心里没鬼,老子谁也不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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