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9章 ：描阵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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顶棚破了几个大洞，光线混着灰尘，从洞里斜斜漏下来，把满地锈痕照得一片斑驳。

厂房中央，三男三女，共计六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，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他们的手脚被粗绳勒着，嘴里塞着布团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。

有人拼命挣扎，绳子陷进皮肉，勒出一道道血痕，有人已经瘫软，眼泪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。

他们自己都说不清，是怎么被弄到这里来的。

只记得昨夜……一阵阴冷的寒风轻拂面门，神情一僵，再睁眼，就已经躺在这片地上了。

双手双脚被束缚，嘴里也被塞了东西，难以动弹，浑身受制。

而就在他们不远处，穿着一身脏污衣物，衣衫褴褛的斯坦利正蹲在地上，后背拱伏，似在忙碌着什么。

却见，斯坦利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指腹上的血痂一层叠着一层，旧伤未愈，新伤又增。

他癫狂的咬破食指，以血为墨，一笔一画地在水泥地上勾画着什么。

而那指锋所描的，并非寻常图案。

线条弯折诡异，层层相套，圈与圈之间缀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看得久了，竟让人生出一种头晕目眩的错觉。

“对啊，没错……就是这样。”

一个声音，在斯坦利的脑海里轻轻笑着，“这一笔，再往左三分……很好，很好，你画的十分正确。”

“斯坦利，你真是我见过，天赋最好的人才！”

斯坦利深呼一口气，没有回应它的话语。
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无悲无喜，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情绪的躯壳。

血从指腹不断冒出，他就蘸着血，一笔一笔地往下画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，浑然不觉疼痛。

那些本不属于他的古怪学识，正随着那声音，一点点涌进他的脑海里，像涨潮一样，将他的理性与过往学识尽数淹没。

若是几天前的他，看见这场面，怕是早就吓得手脚发软、夺门而出了。

可现在……斯坦利心里，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
“呜——！呜呜——！”

这时，其中一个被绑着的女人，费劲地挣松了嘴里的布，呜咽着哭喊出声，可怜万分：

“求求你…放了我……我、我才加入不久……”

听闻此言，斯坦利的手，停了一下。

他没有回头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好片刻之后，那根染血的手指，才又落了下去。

“你十恶不赦，与黑帮为伍…我，我最痛恨了！”

斯坦利紧咬牙关，表情狰狞，在心里如此呢喃了一句。

重复了数遍之后，他仿佛说服了自己，本已有些心软的心肠又硬了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需要力量。”

斯坦利喃喃自语，“你们…你们的牺牲。对我很重要。”

“是极，这就对了！”

‘死灵之书’的声音里，透着一丝满意：

“斯坦利，不要心软！那种多余的情感，是挡在你复仇路上最大的敌人。”

……

时间流逝，最后一笔落下。

斯坦利喘着粗气，直起身，退到阵图之外，低头凝望图案，注目良久。

偌大的阵图铺在地上，在昏暗的光线里，泛着一层黯淡的、近乎发黑的红。

“终于……完成了。”

斯坦利缓缓说道：

“我的……‘召唤法阵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