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1章 需要耐心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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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过了一半的时候,星星花开了。
矮墙外面那片地撒下去的种子发了密密麻麻的一层苗,长到两寸高的时候开始开花。花确实小得很,一朵也就指甲盖那么大,但一开就是一片,红的黄的白的紫的,星星点点地铺在矮墙根底下。傍晚太阳落山之后,那些花还会发出淡淡的光,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小片落在草地上的星空。
小七蹲在花地旁边看了好半天,回头冲源喊:“源爷爷,开了!真的会发光!”
源坐在棚子里往外看,傍晚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那片星星花在矮墙外面一闪一闪地亮着,像是无数只小眼睛。
“好看。”源说。
念念也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起身走到棚子里给源倒了杯茶:“源爷爷,明年多种一些。沿着河岸种一排,晚上走在河边跟走在星星里似的。”
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:“种。明年多种。”
四月中旬,念念收了村里一个徒弟。
是铁柱家的侄子石头,就是那个在镇上小学被念念夸过“手拿得稳”的孩子。石头今年十二岁,比当年的念念刚跟着源的时候大两岁,但那股子劲头很像——坐不住、闲不住、手里总想攥点什么东西。
石头来的第一天念念让他先削一根木棍,削得越光越好。石头削了半个时辰,削完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拿给念念看。念念接过去看了看,没有嫌弃,只说了一句“明天接着削”。
石头走了之后源问念念:“你觉得他能学出来?”
念念正在收拾工作台上的工具:“不知道。看他能坐多久。坐得住就能学出来。”
石头第二天又来了,削了第二根木棍,比第一根直了一些。第三天、第四天每天都来,削了十几根木棍之后,削出来的东西终于能看出个样子了。
念念在第五天给他换了一块木板,让他学着画线、量尺寸。石头画得歪歪扭扭的,量尺寸的时候尺子都拿不稳,但念念没有着急,每天教一点,让他慢慢练。
源有时候坐在铺子门口看着念念教石头干活。念念蹲在石头旁边,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拿刨子、怎么推、怎么用力。石头推得歪了念念也不骂,只说一句“再来一遍”。
“你教得耐心。”源有一天跟念念说。
念念正在收拾地上的刨花:“他跟我当年差不多。你教我种树的时候也没嫌我笨。”
源想了想很多年前念念蹲在桃树旁边帮他浇水施肥的样子,那时候念念也是什么都做不好,但源从来没催过他。
“慢慢来。”源说,“孩子有的是时间。”
四月末的时候,石头削了一根木棍拿到源面前给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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