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四章 元宝阁前失双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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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轻响,伴随着傲菡凄厉的哼哧,她踉跄后退,手中长刀拄地,左手死死捂住双眸,指缝间漆黑魔血汩汩涌出,顷刻间染红了半张面孔。
卜鸢蓝眸一闪而过,身子已飘然退至三丈之外,她抬手打理微乱的云鬓,气息却平稳如常。
“勇气可嘉,却是愚蠢,原本可逍遥一生,却为了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变得如今一副鬼样,真叫人唏嘘,还想死在我的手里,你配吗?”卜鸢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光华内蕴的玉如意,声音依旧平淡“这双眼睛,是教训,再纠缠,你试试看……”
傲菡闻言扬起血肉模糊的脸庞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卜鸢的身影,傲菡唇角忍不住发抖,她知道卜鸢在说什么,她刚才注意到对方一闪而过的蓝眸,她是魅族,可以观往生的魅族,她窥探了自己不堪的过往。
卜鸢确实窥探了她的过往,但实际上五十年前卜鸢还见过傲菡,也便是襄荷,因为当年那个仙族人与襄荷交好之后,又与谢云泽势力管辖下的的一处花楼——凌波花阁的舞姬沾染,一来二去那仙族人竟然丧心病狂到亲手杀了襄荷腹中的孩子,那年那仙族男子死于花楼之中,杀人者是一水族精怪。
【原本带着满腔仇恨的襄荷是要手刃那男人,却被羿道打断双腿,急需伙伴与他共谋大业的施翼炜看中能力,又恰好同为魔族,便提出他帮襄荷杀人,完成之后襄荷无条件跟着自己。
襄荷并未同意,直至她多次与那仙族之人交手,却次次败北,仇恨和愤怒,失去孩子的痛苦,和爱过这样人渣的屈辱让她放下了骄傲。
施翼炜没有告知如何杀掉那仙族的过程,只是当日带着襄荷看了一场最终结果。
那水族少年也非甘愿以死去刺杀那仙族,而是施翼炜用他的妹妹威胁,他为了保全选择铤而走险,当然少年也被匡文灭掉。
襄荷也不傻,隐隐猜出那水族少年是被逼的,但她已无路可走,只能选择施翼炜提供的这条黑暗之路,至此襄荷改名傲菡,成了施翼炜准备创立的万法门的第一个长老。
那处花楼因为死人引来宣使,后来被谢云泽遣散,那段记忆也彻底埋没。】
卜鸢要不是因为自身魅法之能,还真不知道傲菡还有一段这样的往事,但卜鸢可没有泛滥的同理心,而且她最讨厌魔族之人,她的麾下可以允许各族之人讨生活,唯独魔族,她恨之入骨。
“滚!”卜鸢视线扫过角落处的巫克“过来,把她带出西部之境,告诉施翼炜那个丑家伙,手再往这边伸,下次我便去挖掉他的双眼!”
巫克看着因为毁掉双眼和毒素蔓延的傲菡痛苦地蜷缩在地,动作和思维开始疯狂撕扯,这要是逃,要是被施翼炜知道肯定饶不了他,不逃出去卜鸢会不会用同种方法对待自己。
“还不出来,让我去请你吗?”卜鸢加大声音,怒吼吓得巫克连连现身,连连飘过去扶起傲菡。
岂料傲菡却拒绝他的搀扶,自己爬了起来“你确实很强,也是,死了脏你的手!”
傲菡后半句满是失落,傲菡如同一个矛盾体,想死,却没有自我了结的勇气;想活着,却没有重新来过的洒脱,她好后悔,为何要动情念,为何偏偏爱上过一个品行不端之人,她甚至不恼对方在爱情中的背叛,她只想保住自己腹中的孩子,为何,连这样的一件小事都被那人毁了,她为何这般没用!
傲菡猛地抬头,血糊了她的眼睛,世界满是血红与黑暗。
卜鸢蹙眉,玉如意微动,傲菡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气力,昏死了过去。
巫克愣在原地视线在卜鸢和傲菡之间游走,不知如何是好。
卜鸢微微抬眸“怎么,一个女人都拎不起,要我帮你?”
巫克听出话中之意,连连摇头,飘到傲菡身侧,抱起对方的瞬间魔气将两人包裹,黑烟散去没了踪影。
符灵犀不悦地看了看身上的细伤,银色的绸缎轻纱都出现了破损“这就放走她了?”
卜鸢叹了口气,仰头似乎回忆着什么,总感觉在傲菡身上能看到一抹属于自己的悲剧,至于是什么,她还是想不起来。
“士之耽兮犹可脱也,女之耽兮不可说也,灵犀,日后看人要看准,可别瞎了眼,捡些污秽回来!”卜鸢不信情爱,她在花楼赌场中看到了太多人性,世间多是负心凉薄之人,男子也好,女子也罢。
符灵犀歪头“我又不是收破烂的,男人而已,别说没我喜欢的,就算有喜欢的,也得是个顶顶好的人,不好的我为什么要喜欢他。”
符灵犀边嘀咕边慢慢走近卜鸢,乖乖伸手给对方,卜鸢玉如意挥动,蓝色的灵力附着在了符灵犀的伤口上,血痕消失不见,衣服也恢复原貌。
“知道就好,若是因情爱走上不归路,自甘堕落,我定废了你的双腿,你就待在元宝阁一辈子吧!”卜鸢虽然话狠嘴毒,但待符灵犀如女儿一般,她后续救济的人基本都提供了他们各自谋生之法,只有符灵犀带在身边悉心教导,生怕她被骗误入歧途。
“阁主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,我若是有喜欢之人,我便叫他入赘于我,我要与你在一起!”付灵犀扬起笑脸,灰色的眸子一眨一眨,像是冬日被光融化的雪景。
卜鸢抱臂“哼,过些年自己出去讨生活吧,跟谢云泽一样,管你开酒馆还是去打杂,我还能一直养你不成!”
“什么嘛,我也在帮你管理那些铺子商行呀,我有得忙的,谢云泽才是甩手掌柜,现在生活得跟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一样,不是烹茶煮酒,就是听歌奏乐,没用的家伙!”符灵犀不甘心反驳。
“你最近修炼懈怠了,连个魔族之人都打不过!”卜鸢突然冷脸,要不是她来救场,符灵犀被砍一刀不死也得缓个好几年。
符灵犀怯怯低头“最近来找麻烦的人太强了,那日那个人族家伙便强到离谱,今天这个又疯又癫的,我又不能真的出手夺她性命,只能收着打。”
“那你发现那边两只妖看完了全程吗?”卜鸢抬头,视线远远压在了远处屋檐上坐着的霍风和霍木身上。
霍木见状怯怯将脑袋埋在了霍风身后“都说了,别看了,你非不听,这下被发现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