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 一个艰难的决定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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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村纯忠、有马晴纯依赖的道路狭窄和河汊纵横,在兵力的绝对优势,以及“带路党”的提前指导下,全都没有产生预想中的阻击效果。
仅仅半个时辰,榊原长政便突破了联军的侧翼,武田信实麾下的武田繁清率其子小早川信平冲入本阵,一度逼近有马晴纯,好在重臣安富越中守挺身而出,为他挡下致命一枪,使得他有机会转进至大村純忠阵地。
但是大村纯忠那边形势也不妙,担当先锋的主力部队被后藤纯明击溃,开战仅仅一个时辰,麾下家臣便死伤殆尽。
在与有马晴纯会合后,他无奈道:“武田军实力远在吾等之上,继续打下去怕是只有死路一条,不如先行撤回大村馆,再伺机退往守山城,只要能守住守山城,武田军便不能染指岛原。”
对于好大儿的提议,有马晴纯陷入犹豫之中:“现在撤退,武田军定然追上,或许退入好武城笼城更为稳妥。”
“父亲,好武城是大村家的旧居城,里面的情况我了解,年久失修,根本不适合笼城。”
大村纯忠无奈地摇了摇脑袋,“当初将战场放在这里,便是希望依托地形阻敌,而非考虑后续的笼城……请父亲先行南撤,我率领本家军势尽力抵挡。”
听到这,有马晴纯感动不已,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,为了保存家名,他只能抛下大村纯忠先行撤退,意图撤回岛原半岛再做打算。
在大村军和本家军势的坚决阻击下,开战一个时辰后,有马晴纯总算率马廻众撤出战场向南逃窜。
开战不过一个半时辰,好武城的战事基本结束,大村纯忠被毛利家的儿玉就忠讨取,战斗以武田军的大获全胜告终。
与此同时,有马晴纯率领的五百多人先是逃到了大村馆,见武田军紧追不舍,根本来不及歇息,便马不停蹄地向南朝着高城的方向奔去。
高城,位于彼杵半岛、长崎半岛以及岛原半岛的交汇处,正处在大村、有马两家势力的交界处,是大村馆通往日野江城的必经之路。
申正,有马晴纯风尘仆仆地抵达高城西北的山口,可此时他惊讶地发现,高城周围集结了大量的军势,少说也有一千三百多人,远高于自己手上的五百人,物见前去打探后得知,这支军势乃是后藤贵明率领的大村氏“叛军”。
“这么快?”有马晴纯不免有些惊讶。
他不知道,后藤贵明按照熊谷元直的指示,一大早便从天崎城率部出发,趁着大村纯忠将兵力都调往好武城,先后夺取了滨之城、金谷城,并且抢先一步抵达高城城下,也算是较好地完成了任务。
不过高城毕竟是重镇,虽然城内仅剩一两百人,但想要短时间攻克也不大现实。因此,后藤贵明决定在城外列阵阻击,只要能拖到武田军抵达,大势便定了。
有马晴纯也不是傻瓜,他当然知道后藤贵明意欲何为,二话不说便指挥马廻众全力冲击后藤贵明军,后者毕竟是临时组织起来的军势,战斗力确实比不上有马家的马廻众,因此战斗开始后便逐渐不支。
酉初,眼见天色将晚,不想再耽搁的有马晴纯燃放狼烟,要求高城内的守军出城突袭,配合正面的马廻众前后夹击后藤贵明。
关键时刻,榊原长政率领黑备的骑兵队以及黄备的骑铁队率先赶来支援,一阵密集的马上铁炮齐射,直接打得有马马廻众措手不及,原本还在围剿后藤贵明的军势,听到后方传来密集的铁炮声顿时心惊肉跳,攻势也随之减缓,不少军势开始调转方向试图支援后方。
“主公,武田军杀过来了……”
一名家臣冲到有马晴纯跟前,浑身颤抖着向他禀告,“光是骑马队就比得上咱们整支军势的人数了,主公,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……”
“不耗下去,还能怎么办?”有马晴纯斜靠在一棵枯树下,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,心头悔恨交加,“既然当初选择了跟武田军对抗这条路,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。”
“主公,不如按照此前的计划,先撤回守山城?”
“没有意义了,”面对家臣的建议,有马晴纯无奈苦笑道:“之前说是守住守山城,前提是我能将这些马廻众和沿途收拢的残兵带回去,可现在呢?即便去了守山城,即便逃回日野江城,没有兵马,到时候还不是死路一条?”
“况且,”他话锋一转,“武田军出动的可是骑兵,即便我现在撤退,也很难逃出生天。”
“主公,臣有一个提议,”另一名家臣建议道,“此处向南不远处有一座小码头,名叫有喜港,臣之前去过,是一座规模不大的渔港,您若是从那里登船出海,投奔志岐丰前守,不说今后恢复旧领,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。”
志岐丰前守,就是控制肥后天草诸岛的“天草五人众”的笔头志岐镇经,前些年,他将有马晴纯的四子收为养子,改名为志岐亲弘,从此便作为继承人看待。
“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,”有马晴纯微微颔首表示认可,“只要能留住一条性命,一切都未可知。”
说罢,他便趁着天色将暗,在家臣的掩护和引导下一路向南,天黑前便抵达了有喜港,并且搭乘一条小渔船驶向位于天草诸岛北部的志岐城。
然而,人是当晚亥时进入志岐城的,可次日辰时,他便跟志岐亲弘一道,被志岐镇经捆着押上了船,朝着日野江城破浪而去。
原来,志岐镇经在听闻松浦隆信自杀、宇久纯定投降后,便深知武田军势不可当,决不能招惹。
可就在这种形势下,有马晴纯不仅不知死活地跟武田军开战,还胆敢在战败后逃来寻求庇护,这不是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么?
志岐镇经当然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,当晚便做出了那个“艰难”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