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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1章 夫复何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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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幼成酒量不错,又从长在京城,官宦世家,对这种事很敏感,也很会处理这种场面,他一听王扬在这种时候问这话就知道王扬有些喝大了,轻描淡写截住话头道:

“什么亲戚呀人家就是重名。你们俩量都不行啊,这没喝多少就开始醉话——”

颜幼成先答一句王扬,防止王扬追问,然后才开始控场,但还没等完,卞彬便大着舌头争道:

“我这不是醉话——”

颜幼成一指卞彬:“你就是连现在这句都是醉话!虽然你醉了但还得罚你一杯——”

卞彬赶话问道:“凭什么罚我!”

颜幼成成功转移了话题,不慌不忙:

“我问你,秦淮河畔是什么地方?”

卞彬醉眼一亮,竖起大拇指,用力晃了晃:

“好地方!天下第一等的好地方!是风月高雅之地!”

乐胖一拍桌子:“高雅一词用得好!懂行!”

庾于陵:......

卞彬指着乐胖笑道:“乐兄,我早就咱俩一见如故嘛!”

颜幼成不理两人隔空勾兑,顺着卞彬的话,继续问道:

“我再问你,既然是风月高雅之地,你不谈风月,反而谈风月之外的俗事,你对不对?”

卞彬怔了怔,沉着脑袋一闭眼,一点头:

“不对!”

“既然不对,该不该罚?”

“不一定。”

这回轮到颜幼成一怔:“这,这怎么还不一定呢?”

卞彬摇摇晃晃地抬起一根手指,指向王扬:

“王兄是令官,得令官了算!”

颜幼成顺势一笑:“好,那就让王兄!”

卞彬一拍胸脯:“王兄弟!你!我听你的!”

王扬斜倚着凭几,手指在酒杯上打圈:

“按理该罚——”

卞彬立刻给自己斟满一盏,端起来便要饮。

“哎哎哎!别急——放下,放下!”

卞彬迟疑着将酒盏放回案上。只听王扬道:

“按理该罚。但这一杯酒,我不罚你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卞彬问。

王扬没有多,只摇了摇头,轻声道:

“醇酒美人,我不罚你。”

罢自顾饮酒,不再解释。

颜幼成觉得王扬已经过量了,不宜多饮,便张罗撤酒席,换醒酒茶点。众人也都没把这个不罚酒的插曲放在心上,只当王扬意思是美酒美人在前,就不罚了。

唯有卞彬僵住!

因为他知道王扬在用一个典故,其他人或许也有读过的,但他们都没往那里上面想!只有他自己一下就想到了!因为这是他藏在心底、不知道读了多少遍的典故——

《史记·魏公子列传》,信陵君遭秦人谗毁,罢官免职,心灰意冷,有志难伸,遂“谢病不朝,与宾客为长夜饮,饮醇酒,多近妇女。”

岂信陵君爱醇酒妇人耶?

岂我卞彬好作骠骑使耶!

欲有所为,而世终不许为;欲有所言,而世终不许言。古今同此,夫复何言......

————

注:《南史·卞彬传》:“又为《禽兽决录》。目禽兽云:“羊性银而佷,猪性卑而率,鹅性顽而傲,狗性险而出。”皆指斥贵势。其羊银佷,谓吕文显;猪卑率,谓朱隆之;鹅顽傲,谓潘敞;狗险出,谓文度。”

卞彬这里之所以没羊的第一句,是因为吕文显已经被贬失势,所以就没把他当靶子,反而胡谐之因为平叛之功当红,顶替吕入了卞彬的黑名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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