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6章 游园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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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是看咱们整个棋盘子。”田宇把话接过去，声音沉了半度，“可他们凭什么呢？咱们这边一没求着他们，二没碍着他们，三来，咱们这套东西八字还没一撇，他们上赶着来，是求什么？”

李乐忽然把茶杯一顿，站起身来。

“行了，这事儿咱仨在这儿瞎琢磨，琢磨不出花来，走，找个人问问。”

田宇仰着脸看他，“这大晚上的，找谁去？”

“出门右拐，直走。”

三个人从倒座楼出来，冷风兜头一灌，田宇“嘶”了一声，把棉袄领子往上提了提。

陆小宁走在最后，顺手把茶室的门带严实了，里头李笙和李椽趴在大桌上，笔尖儿还在宣纸上慢慢腾腾地挪。

李乐绕到自已那屋，先探头往里瞅了一眼，大小姐正坐在沙发上看一堆报表。

“媳妇儿，你看着娃，我们仨去找我奶。”

大小姐点点头，起身，也没多问：“去吧。别吵着奶奶。”

正屋书房的窗棂上透出暖黄的光，廊下那盏风灯被吹得摇摇晃晃，影子在砖地上荡来荡去。

推开屋门，一股幽幽的檀香混着旧书墨和干果的气味扑出来。

付清梅坐在临窗的圈椅里，膝上摊着一本厚书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，边几上一盏青瓷灯罩的台灯，拢着一团光。

狗子咪咪趴在老太太脚边，爪子底下按着一个拳头大的皮球，正拿后槽牙有一搭没一搭地磨，磨两下，拿眼睛瞟一眼老太太，再磨两下。

门一推开，一串脚步声进去，付清梅就觉得眼前暗了一下。

一高一胖一瘦，三个人影往跟前一戳，抬手把老花镜往下扒拉半寸，从镜框上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
“别挡亮。”老太太拿书往他们那边虚虚一扇。

李乐笑嘻嘻地往旁边挪了半步，顺手把田宇往边上一扒拉，“奶，有个事儿想不明白，想找您问问。”

付清梅把书往腿上一扣，老花镜摘了，拿镜腿儿点了点对面的沙发，“你们三个臭皮匠，还有想不明白的事儿？”

哥仨挨着坐了，田宇胖，占了一个半人的地儿，陆小宁只好往扶手上靠了靠。

李乐凑过去，就把南方工业的事儿，如此这般，这般如此的说了。

付清梅听完，把老花镜往书上一搁，笑了笑。

“你们咋想的？”

田宇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我们纳闷儿呗。好不央的，这么个大家伙找上门。”

“以前实验室也接过视察、参观，可都是学校、学院当对外宣传的背景板，顺道过来瞅一眼就走，没碰上这种点名要来的。还是这种国字头的巨无霸，心里没底。”

付清梅又问陆小宁，“你呢？”

陆小宁想了片刻，“我想不出人家有什么具体目的，所以才想听您说说。”

付清梅点点头，目光最后落在李乐脸上，“你呢？你平时脑子最活，这回怎么也不活了？”

李乐笑，“奶，活是活了，全是歪活，拿不准。”

付清梅端起旁边的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喝了口茶，“那，你们有啥不能看的？是造核弹了，还是造违禁品了？”

“哪能呢。”田宇忙摆手，“我们一直挺奉公守法的。再说，就算把摊子全敞开了看，能看出什么来？板子焊到二十三版，飞上去风一吹就飘，电池撑死八分钟，连个正经定型产品都拿不出来。”

付清梅笑了声，“那你们瞎琢磨个屁。”

哥仨同时噎了一下。

“能看的给看，不能看的就不给看，不就完了。”老太太把茶杯搁回桌上，“咯”一声。

“人家要来，你就拿正常路子待客。能看的给看，不能看的就不给看。什么话来，什么茶倒，什么罪过也没有。真有什么事，见了面自然知道。”

田宇咂了咂嘴：“奶奶，您这话的意思，我们啥也不用准备？”

“准备什么？人家是来调研，不是来检查。你该扫地扫地，该烧水烧水。来了，领人转一圈，介绍几句，客客气气送走。剩下的事，是人家想的，不是你琢磨的。”

田宇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“行了，”付清梅把书重新拿起来，翻开，低头找刚才看的那一行，“该干嘛干嘛去，别耽误我看书。”

“哦。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站起身往外走。

出了门，田宇缩了缩脖子，拿胳膊肘拐了拐李乐，嘀咕，“我怎么觉得付奶奶话里有话呢？”

李乐接道，“有。没有。这不都一个意思。”

“啥意思？”

“一切正常。年后再说。”

三个人顺着廊子往回走，正琢磨着是不是回茶室再泡一壶，兜里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。

打开来，看了眼，一样的信息。

“明早十点，东门接驾。钦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