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8章 我的朋友来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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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张俪惊讶之余,杜致礼又赠送了杨振宁1942年的毕业论文手稿,《用群论方法于多原子的震动》,这是一篇价值连城的物理学瑰宝,应当挂在国家档案馆中,眼下却给到了张俪手中。
张俪虽然不懂物理,却也知道礼物的贵重程度。她当即道:「余厚启哪里受得起?我们也受不起,除了你们,谁也不能私藏它。」
杜致礼说:「这是给余切基金会的,用于赈灾捐款,可用来到港地拍卖一所得全用来充斥赈灾的帐户,不留分毫。」
张俪不愿意要,杜致礼非要给,几辞几让后,张俪暂时带回了家。她想不清楚杜致礼在卖什么葫芦药,就来问余切。
此时,余切正在研究苏联的新闻,怀中是熟睡的余厚启。
余厚启长得很精致,像小姑娘,醒了时有点木讷,困觉时就完全看不出来了,很惹人怜爱。余厚启挂在余切的胳膊上酣睡,余切自顾自的写文章。他用腿卡住余厚启,以免孩子跌倒。
「余切!你带的什么孩子?!」
张俪气不过,走近一看,又被桌上的俄文报纸吸引住了视线。
「你看得懂俄文了?」
余切道:「我爸那个年代,学的就是俄语,我还会说一点,pBeT,你好的意思,但是要随便一些;3ApaBcTByǔTe,也是你好的意思,但要更正式一些。」
「你研究俄语干什么?」张俪说。
「有一批苏联科学院的学者,准备秘密访华,我学几句俏皮话和他们聊天。」
苏联到底走向何方是个热门话题,即便是张俪也感兴趣了。她抱走余厚启,把孩子放在小床上盖上被,转而问余切:「苏联那边情况怎么样?报纸上说,苏联一卡车一卡车的对外卖物资,整个国家已经混乱了!」
「你记得你那个同乡牟期中吗?据说,他就在中苏边境上,有条从哈市到莫斯科的火车上,每趟都挤满了人。」
余切问张俪:「你也想要去当倒爷?」
张俪摇头:「当倒爷太危险,我不去,但很多朋友愿意去找机会,我是替他们问的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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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倒爷确实是赚钱,但要有命来拿钱。
自中俄列车出名后,小偷小摸逐渐发展为大抢大盗,苏联(俄国)基层混乱,以至于火车一出了国门,基本上就是拿命来做生意。震惊中外的特大抢劫案上,一趟长途火车,甚至能有数个团伙,互相之间黑吃黑。
余切道:「做俄国人的生意,不如南下羊城,到广州;或者到现在的普东,有日本人的投资。」
「普东不是个穷地方吗?」
余切一愣:哦,普东新区还没成立。
「妈妈!」
儿子忽然醒了:「妈妈,我要窝尿。」
张俪大惊失色,提著余厚启往卫生间奔,也忘记了问余切的这一茬。回来后母子二人倒头就睡。
凌晨,张俪忽然醒了,发觉余切还在写文章,问道:「你搞什么呢!现在几点了,你还不睡觉?」
「我东西没研究完。一个叫斯坦尼斯拉夫·缅希科夫的苏联学者,给我写了封信,他想要和我谈一谈。」
张俪说:「余厚启也想和你谈一谈!你研究东西不打紧,关键是余厚启睡不著。我观察他,他看你好久了。」
余切望向余厚启,发觉儿子真瞪大眼睛,愣愣的看著自己。
余切没办法,给余厚启掖了掖被角,反复摸余厚启脑袋上的三个旋,跟撸猫一样,他很快就睡了。余切关了灯,拿著桌上的资料,正要换个地方,张俪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:「杨教授一家,捐了他在西南联大的毕业论文,说是要送给你的博物馆,我现在是暂时放在你抽屉里。」
我,老杨这么舍得下本?
余切拉开抽屉一看,居然真是原稿。这份手稿本应该在水木大学的图书馆,现在兜兜转转,竟奇妙的到了余切抽屉里。
但是,确实珍贵。余切想要用数位相机拍摄,无奈像素太低,看不清字迹。
他爱不释手的翻看了几遍,还是下了决心:「我明天带去给杨振宁,这份手稿意义重大,我们是不能收的。」
燕大现在的物理学院,实际上叫「物理学系」,一字之差,是量的巨大区别。
院,代表有自己的地盘,自己的楼。
系,那就不一定了。
得益于余切,燕大的文学系升格为文学院,正在修一栋大院楼,而老杨所在的物理学系在燕大东南区的「理科教学区」,余切步行过去大概要十五分钟。
一路上经过「学一」
、「学五」食堂,大讲堂,不断有学生朝余切示意。当然有胆子很大的,在余切面前高声朗诵————余切自然不会在意!
诗歌已经退版本了,小师弟。
燕大女学生的腿,还是像季线林时代一样的黑啊!
依次穿过化学区、生物楼,余切看见一幢灰白色的砖楼,正是物理系的所在地。
「杨老!再讲一点吧!再讲一点吧!」
余切终于见到了杨振宁,他居然在拖堂。老杨在燕大有两门课,一门给本科生的《普通物理》,一本给研究生的《理论物理前沿》。他更喜欢给本科生上课,经常很装逼的用唐诗宋词,讲到麦克斯韦方程,然后用专用镜布擦他的蔡司眼镜,他有个黄杨木的拐杖,他会用这个拐杖来点地,强调眼下的事情很重要。
有点像电影《奥德赛》开公民大会的场景。
「咚咚!咚咚!」
杨振宁敲了两下。
「杨—米尔斯场要做的,是让每个点的尺子」自由旋转,但物理定律不变!」杨振宁说,「就像你现在有一些朋友,无论你在人生的什么时刻,或者是贫穷或者是富裕,他都是你的朋友,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会变的。」
「是这个世间本质的一种规律,是绝对的,可以这么讲。」
余切静静的坐在最后面。
他确实是保持了安静,但是像余切这样的人,就算在一个操场里面的最后一排,也可以迅速的让讲台上的人发现动静。
只见到从最后一排开始,逐渐有学生按耐不住地往后偷看,开小差。
这在杨振宁的课上,还是很少见的。
杨振宁也在此时发现了余切,没有任何停顿,他丝滑的转接道:「我的朋友来了,这就是我讲的那种规律,同学们,今天的课到此为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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