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魔宗,宗主出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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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千执府来了一位客人。
南清兮一身月白,进门便屏退了左右,连芷萱都被打发到了院外。她将一封烫金令谕放在桌上,封口处,是一枚两百年无人见过的印记。
宗主令。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出关大典,定在四十九日后。亲令——召圣女南清兮、千执陆昭、以及天道院高层,同列观礼。
陆昭把令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忽然笑了。
召你,是血脉情分,说得通。召我做什么?他将令谕丢回桌上,我一个小小的千执,满门上下,排在我前头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除非——他抬眼看她,他要的东西,在我身上。
南清兮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陆昭没有瞒她。左家的血案,融化的脸,变黑的命魂之火,四十九日的死关,一样一样,原原本本,全告诉了她。
屋内静了很长时间。
我母亲被送去药王谷那年,我求过他。南清兮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隔着死关的石门,我跪了三天。门里,没有任何声音。
原来……门里早就没人了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陆昭,肩线绷得很直,很久,才重新开口,声音里的那点颤抖已经压了下去,只剩一片寒潭似的平静。
我只有一个要求。
如果我祖父还剩一缕真灵——她顿了顿,替他,解脱。
成交。陆昭答得没有半分迟疑。
南清兮告辞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:陆昭,四十九日,你打算怎么过?
练兵,攒钱,等人来送死。陆昭笑了笑,宗主大典那天,我要送一份大礼。
当天下午,御司府。
柳轻鸿听完左有道的血书、拓片和玉简,一个人在棋盘前坐了半个时辰,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魂碑的事,是真的。他拈起一枚棋子,柳家守了两百年,守的就是这个秘密。命魂之火由金转黑——碑上写得清清楚楚。家父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:碑上那位,不是我天道院的宗主。
所以柳家三代人,拼命往执法堂里塞人,养刀。他抬眼看陆昭,等的就是一个能把这事捅到天下人面前、还有本事活着做完的人。
陆昭。他第一次直呼其名,从怀中取出一面玄铁令牌,推过棋盘,执法堂虎符。总堂三万弟子、各州分堂,凭此符听你调遣,可先斩后奏。
四十九日后——
等等。陆昭没接令牌,御司大人,还有两笔账,得先说清楚。
第一,燕容淮也在闭死关。陆昭伸出一根手指,他的人给我递的牌子,四十九日后功行圆满,直入化鼎。两个四十九日撞在一天,大人不觉得太巧了么?
柳轻鸿落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第二,化鼎战力,我要一亿灵石。陆昭摊开手,大人既然把我当刀使,总得给刀开开刃。
柳轻鸿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放声大笑,笑得棋子都在颤。
好,好一个先算账后办事!他一把抓过纸笔,写下一张手令拍在桌上,传功堂、四阁,老夫这张老脸不要了,挨个去借!落日谷的黑市,你可以放开手脚做,总堂给你撑腰!
够不够?
勉强。陆昭把虎符和手令一起收入袖中,起身拱手,多谢大人。
他走到门口,柳轻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慢悠悠的:
陆昭,刀要快,也要够韧。这天下想看你折的人,比想看你赢的多得多。
大人放心。陆昭没有回头,我这把刀,专斩想看我折的人。
出了御司府,日头正好。
陆昭沿着长街往回走,沿途遇上的执法堂弟子纷纷贴墙避让,躬身行礼,腰弯得一个比一个深。街角处,云梦泽百执吕绍迎面撞见他,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,抢先三步抢上前,点头哈腰:
陆……陆千执!什么风把您吹到前街来了,下官、下官这刚还念叨着要去府上给您请安——
当初云梦泽,此人可是要抢南清兮主仆、要拿他问罪的。
陆昭脚步没停,只淡淡留了一句:吕百执客气。云梦泽的案子,本座还记得。
吕绍僵在原地,后背的冷汗把官袍都浸透了。
回到千执府,郭信迎上来递过一摞账册:大人,落日谷那边,煞影将军送了这个月的分成过来——黑市重开,两百万灵石,分文不少。另外……
他压低声音:西北方向,不太平。
咱们插在西北的探子,一夜之间,全断了。郭信的脸色很难看,最后一个消息是三天前送出来的——魔宗动了。不是小打小闹,是倾巢而出。
话音未落,府外忽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,一路撞进前街。
八百里加急——!西北军情——!
信使滚鞍落马,几乎是爬着冲进府门,双手高举军报,嘶声大喊:
报——!魔宗大军三十万,连破三城,血洗沿途十七镇!兵锋直指——
燕州!
陆昭展开军报,扫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战书上只有一句话,墨迹未干,杀气扑面:
交出陆昭。否则,燕州上下,鸡犬不留。
他把军报递给郭信,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天际。那里,半边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暗下去。
来得正好。
……
魔宗大军压境的速度,比军报里写的更快。
第二天黄昏,燕州城外的天,黑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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