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灵异恐怖 > 白蛇浮生后世情 > 第437章 喜堂争锋

第437章 喜堂争锋(2/2)

目录

“差什么?”周文远压着嗓子,像把刀在鞘里磨,“李捕头指教。”

姐夫半步不退,指尖“笃笃”敲自己胸口,震得铜扣当当响,开口便似竹筒倒豆子——

“其一,高堂得摆‘龙凤喜饼’,一饼一朵并蒂莲,少一朵,喜神不笑;其二,寿桃糕、梅花糕、如意糕,百枚打底,取个‘百岁和合’;其三,枣、栗、榛、桂圆、核桃——合婚五果,红绢裹得鼓鼓囊囊,少一包,月老翻白眼;

其四,茶礼——!”

说到“茶”,姐夫故意拖个长腔,手指往周文远鼻尖一点,差点戳上胡茬:“茶籽落地生根,女子从一而终,宁可缺金少银,不可缺这口‘定终身’!再备鸡、鱼、肉、蛋四喜菜,取四季平安——你这八仙桌空落落,拿回来也只能当供案!”

一通贯口下来,姐夫气息不乱,却故意喘个粗气,顺手抄起桌上冷茶,仰脖灌下,“咕咚”一声,空盏倒扣,正扣在周文远面前,像递上一只挑战的酒杯。

“听见没?”他咂咂嘴,笑得牙花子闪光,“这才叫——专!业!”

“专业?”周文远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像含着一块烧红的炭,低头嗤笑一声,“李捕头,你当这是钱塘县城后巷,支张案子就能拜天地?这是皇城,是慈元殿!咱们现在都是鬼——鬼差都得按时辰点卯,你倒好,张口就要百枚喜饼、十筐茶礼,你当御膳房是你家灶王爷开的?”

他越说越快,最后一句几乎贴着姐夫的鼻尖喷出来,唾沫星子溅在那枚锃亮的铜扣上,像铁汁溅进冷水,“呲啦”一声冒了烟。

姐夫不甘示弱,反手一抹,把唾沫星子连同周文远的火气一并抹在袖上:“我李公甫五十年阳间捕头,三教九流、红白喜事,哪样没经手?倒是你周大人——”他故意把“大人”二字拖得九曲十八弯,“沙场点兵你行,锅灶瓢盆你懂个屁!虚心学着点,别拿军令当喜帖,在这耍威风,小心冲了喜神!”

“耍威风?”周文远眼角猛抽,一掌拍在八仙桌角,“砰”的一声,檀木屑直飞,“我跟大人、军师在历阳城喝马血、啃树皮的时候,你们还在西湖画舫里喂鸽子!论交情——”他“刷”地扯开衣襟,露出锁骨下一道贯通伤,鬼气森森,伤口边缘还闪着暗红磷火,“这是替大人挡的箭!这交情我拿命来算!你拿什么来算?”

“我当了他六年爹!”姐夫“当啷”一声抽出半截腰刀,刀身映得满堂烛火乱颤,“六年爹,一日三餐、冷暖病痛,都是我李公甫一把屎一把尿操持!血浓于水,你外人抢什么头功?岳家军了不起?叫你的人马统统回来——”他刀背一拍胸脯,震得铜扣嗡嗡作响,“今儿这场喜事,我们许家人自己摆得平!”

殿中央,两位“长辈”仍斗鸡似的僵持,唾沫星子横飞,铜扣与刀背撞得叮当乱响;殿角里,一对小儿女却自成一方温柔乡。

玲儿半掩在仕林广袖后,指尖悄悄挠他掌心,声音比呼吸还轻:“原来你姑父是爆竹脾气,一点就炸。”

仕林被她挠得耳尖发红,偏又笑出声,忙以袖掩面,贴着她鬓角回咬耳朵:“周大哥更是火炮,轰出去就收不回来——今儿算火星子撞爆竹,有得瞧。”

两人相视一瞬,又同时别过脸去偷笑,像课堂上说小话被先生逮住的顽童。可再抬眼时,却见姐夫已拔刀三寸,周文远也扣住了凤嘴刀柄,刀光与烛火交剪,映得满堂森寒。

玲儿指尖一紧,攥皱了仕林袖口:“再吵下去,天真亮了……”

仕林却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掌心贴在她蝴蝶骨上,隔着喜服也能感到她怦怦的心跳。他低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哄她:“让他们吵。老营的弟兄早把东西搜刮齐全,连御膳房的蒸锅都端来了——横竖咱拜堂不靠那盘‘四喜糕’。”

说着,他侧首望窗外,蟹壳青的天边已渗出一线淡青,像有人悄悄揭开夜的封条。仕林眸色一黯,把玲儿拥得更紧,声音低得近乎哀求:

“我只盼天亮得慢些……再慢些。”

玲儿听懂了——他怕的不是时辰,是怕那道晨光一现,鬼魂散去,父亲未到,喜事成空。她踮起脚尖,红盖头下的流苏轻轻扫过他颈侧,像一支柔软的笔,在他血脉里写下誓言:“那就抢在日出前,把天地先拜了。”

她退后半步,捧住他的脸,指尖描过他眉尾那道旧疤——当年历阳城头,为她挡的一箭留下的印记。

“仕林,”她唤他名字,声音轻,却带着金戈铁马的郑重,“我等你娶我,也等你护我,可若天真的不等人——”

她拉过他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,隔着喜服,心跳滚烫,“我便与你一起逆天抢时。今日,我非你不嫁。”

仕林眼眶一热,猛地将她扣进怀里,下颌抵在她发旋,声音哑得发颤:“好,那便抢。”

他抬头,目光穿过吵得面红耳赤的长辈,穿过晃眼的刀光,落在那道越来越亮的天缝上——

“爹,你快来,”他在心里喊,“儿子要拜堂了,就等你一句话。”

窗外,更鼓五声,遥遥传来,像替他们数着最后的更点。玲儿悄悄把手指挤进他指缝,十指紧扣,掌心相对——那里,是那日临别前玲儿塞给他的同心帕,贴着两人的脉跳,滚烫如星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