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5章 但他迟早会翻我的房间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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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他画的是二十年前的景洪。”苏沐雪把纸条折好，“或者，他是故意的。”

叶天倒上热水，泡面桶里冒起白汽。

“他知道的比画出来的多。你爸的藏身点，他说只有他知道，却又画了一条错路让我们绕。绕的路上会遇见什么，他没说。”

“你为什么还走这条路？”

“因为苏承泽走高速。”苏沐雪接过叶天递来的泡面，“他走大路，我们走小路。他先到，设好套，我们后到，从侧面进。你爸藏的山里那个点，老头不画对，是防着这张图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
叶天扒了一口面，烫。

“你确定我们不是‘别人’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苏沐雪也吃了一口面，“所以我看你不顺眼。”

“一样。”

棚子里，三个货车司机压着声音说话，一个胖的朝他们这边指了指，另一个瘦的摇头。叶天听见了“苏家”两个字。

他端着泡面走过去。

“大哥。”

胖司机抬起头，嘴里叼着烟，瘦的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
“苏家车队，昨晚过没过？”

胖司机看瘦的，瘦的看胖的。

“过了。”瘦的踩灭烟头，“十二辆，清一色陆巡，往勐海走了。”

“带头的什么样？”

“没下车。”瘦的朝加水站后面指了指，“有个人下来上过厕所，高个，三十多，右手小指少一截。”

苏沐雪走了过来，站在叶天身后。

“右手小指少一截？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
瘦司机点头：“对，手上有纹身，老鹰。”

苏沐雪转身回了车上，叶天跟上。

“谁？”他问。

“苏承泽的表弟，陈枭。”苏沐雪打火，“就是练泰拳那个，阿贵是他的跟班。”

“你认识？”

“我妈短信里说的，阿贵，陈枭带的人。”

叶天关上车门，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。车倒出加水站，上了国道。

“陈枭的右手小指怎么断的？”

“被我爸砍的。”苏沐雪踩着油门，拐上主路，“陈枭当年偷苏家的货，被苏卫国抓了现行。一刀下去，断指留人。从那以后，陈枭只听苏卫国的。”

“他带陈枭去了云南。”

“对，苏卫国派的是陈枭，不是别人。”苏沐雪看了一眼后视镜，后面没车，“陈枭跟苏承泽不是一路，苏承泽想抢功，陈枭盯着他，你妈夹在中间。”

“你妈知道。”

“她知道，所以她才上车。”苏沐雪咬了一下嘴唇，又松开，“她跟苏承泽走，是去当陈枭的靶子。”

叶天转头看着窗外。太阳从山后升起来，路面反光刺眼。

“老头说你妈藏了二十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藏了什么？”

苏沐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，敲了七下。

“苏卫国跟叶家的货。我妈管账，二十年，每一笔她都记了。”

叶天把铁盒打开。那张黑白照片上，竹楼门口站着一个女人，距离远，模糊，站姿很像。他捏着照片的边角，发白的地方裂了一道缝。

“她去云南，”苏沐雪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去交账本。”

“跟谁交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她跟苏承泽走，账本不在她身上，她已经交给别人了。”

叶天看着照片。

“你妈把账本给谁了？”

苏沐雪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叶天以为她不会答。

“给我。”她说，“临走前一天晚上，放在我枕头底下。”

叶天转过头。

她的眼睛看着路，没看他。

“我没拆。”苏沐雪说，“但我摸到了，硬壳，老式账本。跟地窖里那些试管一样，她留着，等我来。”

“你带走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留在家里，苏卫国不知道。但他迟早会翻我的房间。”

叶天靠上椅背。

“你爸翻你房间？”

“他翻。”苏沐雪熄了火，前面修路，堵了一排车，“从小到大，翻过十七次，每次我都知道。这次走之前，我在床板底下做了记号。”

前面的车队动了，她重新打火。

“账本在哪？”

苏沐雪看着叶天。

“你帮我拿回来，我帮你找爸。”

叶天的手伸过去，握住刀柄，刀鞘上的铜护手硌着掌心。

“你拿什么换？”

“我拿‘我知道你妈在哪’换。”苏沐雪挂了挡，“你爸的藏身点，老头只画了路线，没画终点，你到了景洪也找不到。我妈知道。我找到我妈，你跟着我。”

前面的车流开始动了，苏沐雪松开刹车，车一点点往前蹭。

叶天把刀插回腰后。

“成交。”

省道两边开始出现热带植物，芭蕉叶伸到路上，从车底盘刮过去，沙沙作响。导航显示，距景洪二百八十公里。

苏沐雪的手机又亮了，来电显示：苏卫国。

她看了一眼，摁掉，关机。

叶天把铁盒合上，放在脚边。照片里的叶青山坐在轮椅上，膝盖搭着毛毯，手腕上一道横疤。

他在心里量了一下。那道疤的长度，跟苏沐雪虎口上那道，差不多。

一个在手腕，一个在虎口。

一个横着，一个也横着。

他闭上眼。车一晃一晃，路不平，他没睡。

前面的山头上，云压了下来。景洪的方向，天还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