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7章 你怎么知道是苏卫国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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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天站住。
老波涛看着他，喝了一口水，把盖子拧紧。
“你那个铁盒，”他说，“照片上的女人，竹楼门口那个——你仔细看过门柱上的牌子没有？”
叶天把铁盒拿出来，打开，对着光看。照片上竹楼门口的门柱，牌子上的傣文
他把照片翻过来对着夕阳。牌子上，傣文
曼扁。
但照片上的曼扁寨子门，跟眼前这个不一样。门柱的朝向、竹楼的排列、榕树的位置，全对不上。
这个寨子不是照片上的那个曼扁。
“这是另一个寨子。”叶天说。
老波涛点头，拧开保温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你妈当年在曼扁住过三年。但照片上这个，是曼扁老寨。二十年前山体滑坡，整个寨子埋在过来的。”
叶天把照片放回铁盒，盖上盖子。
“那我妈……”
“你妈的事，我不知道。”老波涛打断他，“我只保管账本。你妈的事，你得去问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老波涛拿起保温杯，杯底朝上，在桌上磕了两下，拧开。杯子里飘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片。他把纸片倒在手心，递给叶天。
“苏卫国不知道这个人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留了三个名字。账本上一个，你照片上一个，这个纸条上一个。”
叶天接过纸片，展开。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个名字，字迹跟照片上那个模糊的汉字一样，是同一个人的笔迹。
苏卫国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叶天把纸片翻过来，背面空的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老波涛把保温杯盖好，“你妈说，如果你来了，就把这个给你。她说你看到这个名字，就明白了。”
竹林里传来摩托车的声音。老波涛往竹台边走了两步，朝寨口看了一眼。
“那六个人往这边来了。”他转过身，“你们要么现在走，要么从后面那条路走。”
苏沐雪已经走到了竹楼后面。叶天把纸片折好，塞进口袋，跟上去。竹楼后面是一条踩出来的土路，两边长满野草，穿过一片竹林，通向
摩托车声越来越近。
苏沐雪回头看了一眼竹楼。老波涛站在竹台上，把保温杯放在栏杆上，双手撑着扶手，看着他们。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叶天追上她，把纸片掏出来给她看了一眼。
苏沐雪脚步慢了一拍。
“苏卫国。”她念了一遍，没停下，继续走，“他为什么给你苏卫国的名字？”
“他说我看了就明白。”
苏沐雪走了一段路，忽然停住。她回过头，看着身后那条竹林小路。摩托车的声音已经到了竹楼那边。
“你觉得老波涛说的是实话？”
“哪部分？”
“全部。”苏沐雪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他从头到尾没提我妈现在在哪。”
叶天把纸片收进口袋。
“他说你不知道这个人。他说我妈留了三个名字。”
“账本上一个，照片上一个，这个纸条上一个。”苏沐雪接上，“账本上那个是谁？”
“你撕下来那页。”
苏沐雪点头，转身继续往田坝走。泥路变硬了，踩上去发出干裂的声音。前面几十米就是稻田，稻子已经收了，剩下齐刷刷的稻桩。田埂上有一条水泥路，通向外面的大路。
身后，竹楼那边有人喊了一声，傣语，声音很大。
苏沐雪没回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田坝尽头，水泥路接着一条柏油路，路牌上写着“勐遮”。路对面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，车门开着，发动机没熄。
苏沐雪走到面包车旁边，看了叶天一眼。
“你会开车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你开。”她把钥匙扔给他，绕到副驾坐进去，把油纸包从外套里拿出来，放在腿上，“往勐遮方向走，上了大路再换。”
叶天上车，挂挡，踩油门。面包车蹿出去，后视镜里，田坝那边，几个人从竹林里跑出来，站在田埂上，拿出手机对着面包车拍照。
苏沐雪把油纸包撕开，里面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，没有写字，封面磨得发毛。她翻开第一页，上面不是账目，是一张手绘的地图。地图上标着几个点，其中一个点旁边写着三个字。
“曼扁老寨。”苏沐雪念出来。
叶天看了一眼地图。
“老波涛说曼扁老寨二十年前埋了。”
“对。”苏沐雪翻到第二页，“所以这上面标的不是老寨位置。”
第二页是一份名单，写了十几个名字。第一个名字是苏卫国，最后一个名字被涂掉了，看不清。
“撕掉的那页，记的就是这个名字。”苏沐雪用手指点了点涂掉的地方，“我妈给我留的假账本上，这个人的名字是完整的。真账本上，被她涂了。”
“这个人是谁？”
苏沐雪把笔记本翻到第三页。第三页只有一句话，是苏沐雪母亲的字迹，写得很用力，笔尖把纸戳出了印子。
“你爸的命，在你肩上。”
跟苏沐雪十岁时听到的一模一样。
叶天开着车，柏油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，远处山脊线上，落日压得很低，把天染成一片橙红。
苏沐雪合上笔记本，双手按着封面。
“我妈说的你爸，可能不是我亲爸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风从车窗灌进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，“她说的你爸，是叶天的爸。”
叶天没转头，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老波涛问我，你妈姓什么。”他说，“你在曼扁跟我说，陈枭在诈我。”
“我没说。”苏沐雪把头发拨到耳后，“我说的是，你刚才没反应，对了。”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苏沐雪把笔记本装回油纸包，“但我妈认识。账本上有你妈的名字。”
叶天把车停在路边。柏油路笔直，前后看不到别的车。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你打开铁盒的时候。你妈的照片背景里，竹楼门口晾着一块傣锦，花色是曼扁老寨特有的。我妈账本第一页画的就是那块傣锦。”苏沐雪把油纸包塞进座位底下，“我妈走之前，把真账本留在曼扁。她留了话给老波涛，说如果她女儿来了，就把东西给女儿。如果女儿带着一个姓叶的来了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就把东西收好，让女儿回去。”
叶天靠在驾驶座上，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所以你一开始不想让我跟你进寨子。”
“对。但陈枭堵在门口，我没得选。”苏沐雪把安全带拉过来重新扣上，“老波涛看到你，还是把东西给我了。他没按我妈说的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陈枭问了那句话。”苏沐雪看着叶天，“他问你妈姓什么，老波涛听到了。”
叶天发动车，继续往勐遮方向开。
前面路牌显示勐遮还有十二公里。苏沐雪把手机拿出来，屏幕亮了一下，一条新消息，号码不认识。
她把屏幕转向叶天。消息只有一行字：“账本拿了，人留下。明早八点，勐海客运站。”
苏沐雪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苏卫国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苏卫国？”
苏沐雪没回答。她看着前面的路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
“陈枭说的那句话，不是勐海那边教的。”她说，“是老波涛让他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