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1章 你认识叶天吗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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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给苏卫国。”苏沐雪转身，步子快，“他骑来的，他骑走。分开。”
苏卫国还站原地。看苏沐雪背影，嘴唇动。
“阿雪。”
苏沐雪没回头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沐雪打断他。她站定，背对他说话，“不用说。我知道她为什么捂我嘴。”
胶林里传来摩托声，从寨门方向。远，但近得快。
叶天拉苏沐雪胳膊，拽进胶林。树叶合上，遮住两人。
苏卫国站竹楼前。低头看地上两根雷管，蹲下去，捡起来，塞回蛇皮袋。
摩托声到寨门。停了。
苏卫国把蛇皮袋口扎紧，搬后座上。跨上车，脚踩启动杆。
“走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走。”
发动机响，苏卫国掉头往寨子深处开。路过自家竹楼没停，没抬头。
楼上，窗帘缝里，女人看他开过去。手捂嘴。
寨门口，三辆摩托进来。头辆后座绑个长条帆布包，形状像枪。
为首那人停车，看岗亭。岗亭那人指寨里方向。
“刚过去。”岗亭那人说，“一辆，男的。”
为首那人点头。手往后一挥。
三辆摩托往寨里开。速度不快，排气管声压得低。
胶林里，叶天和苏沐雪蹲在树后。叶子密，看不清路上。但摩托声从十几米外过。
苏沐雪手按地上，指头抠进土里。
叶天看她。她脸上没表情，嘴唇抿成线。
摩托声远了。往界桩方向去。
“往哪走。”叶天问。
苏沐雪站起来，拍手上泥。“反方向。绕回小卖部。老咪涛那有电话。”
“打给谁。”
“老波涛。”苏沐雪往胶林深处走，“告诉他陈枭的人进寨了。”
“他是陈枭的人。”
“就是因为他的人，这电话才有用。”苏沐雪回头看他一眼，“让他知道，苏卫国没被堵在寨里。雷管也没响。”
叶天跟上。胶林里没路，脚下腐叶厚，踩下去没声。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陈枭会让人撤。”苏沐雪拨开一根藤，“老波涛怕自己暴露。”
“他暴露了会怎样。”
“会死。”苏沐雪说，“陈枭不会留他。”
“你妈还在寨里。”
苏沐雪没停步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管。”
“管不了。”苏沐雪从一棵倒树跨过去，“她让我走，我就走。十二年前她捂我嘴，今天她不捂了。因为她知道我会自己走。”
叶天没再问。两人在胶林里穿。太阳升高，光从叶缝打下来，斑块在地上移。
走了十几分钟，林子渐稀。前面能看到土路和小卖部铁皮屋顶。
苏沐雪停下。
“叶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你说看到摩托绕旅馆后面。停了五分钟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看到几个人。”
“一个。戴头盔。”
苏沐雪看小卖部方向。老咪涛还坐门口烤火，搪瓷缸放脚边。
“陈枭的人昨晚就到了。”苏沐雪说，“比我们早。”
“所以老波涛电话可能打不通。”
苏沐雪没答。她往小卖部走，步子比刚才慢。
老咪涛看见他们，抬眼皮。没说话，往火盆里添根柴。
苏沐雪进小卖部。货架后面有台电话，拨盘式的，灰扑扑。
她拿起听筒，拨号。手指转拨盘，一圈一圈。
叶天站门口，看土路。土路上有新鲜摩托辙，两道，往寨里方向。还有一道旧的，往小卖部这边。
苏沐雪对着电话说傣话。说几句，停，又说。
叶天看她脸。
她把听筒放回去。
“没人接。”苏沐雪说。
老咪涛在外面忽然开口，傣话，声不高。
苏沐雪听完，没翻译。站柜台后面没动。
“她说什么。”叶天问。
苏沐雪从柜台后面走出来。
“她说昨晚有人来买啤酒。两个人。骑一辆摩托。买完没走，在门口坐了半小时。看寨子方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然后往寨子里去了。没回来。”
叶天看土路。摩托辙印被风扫过，边缘模糊。
“电话线可能被剪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苏沐雪站门口，看寨子方向。胶林挡着，看不到竹楼。但能听到摩托声。很远，闷。
“现在怎么办。”叶天问。
苏沐雪从包里掏出芭蕉，掰一根递他。自己咬一口，嚼完才说话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。”
“等摩托出来。”苏沐雪看土路，“三辆进去，总有人出来。出来的人带什么，去哪里，就知道陈枭要什么。”
叶天接芭蕉，没吃。看苏沐雪。
“你不担心你妈。”
“她活十二年靠的不是我担心。”苏沐雪吃完芭蕉，皮扔火盆里，“她选留下的。”
老咪涛看火盆里芭蕉皮卷起来，用棍拨了下。傣话又说一句。
苏沐雪没翻。
叶天看她。“她说你像你妈。”
苏沐雪看老咪涛一眼。老咪涛低头拨火，像什么都没说。
“走了。”苏沐雪拎起包，“回土路。找个能看到寨门的位置。”
两人离开小卖部。土路走一段，苏沐雪拐进胶林，找个坡地蹲下。从这里能看到寨门一半，岗亭在，人换了。原来那个矮个不在，换了个年轻的，靠岗亭抽烟。
等了二十分钟。寨门里出来一辆摩托。单骑，戴头盔。后座绑个麻袋。往土路方向来。
苏沐雪压低身子。
那人骑过坡地下方。麻袋口没扎紧，露出一截黑胶带。
钢管。
摩托往镇上方向去。尘土一路。
苏沐雪站起来。
“陈枭的人撤了。”她说，“老波涛电话通了。”
叶天没接话。两人往回走，土路绕回主路。压路机还在，警示牌歪着。
柏油路上过来一辆皮卡，速度不快。苏沐雪伸手拦。
皮卡停下，司机探头。本地人，脸上笑。
“两位去哪。”
“前面镇子。”苏沐雪上车，“多少钱。”
“顺路，不要钱。”司机看叶天，“收茶叶的？”
叶天点头，上车。苏沐雪坐副驾。
皮卡开出去。苏沐雪看后视镜。寨门越来越小。胶林合上。
“你刚才说陈枭要什么。”叶天在后座问。
苏沐雪没回头。“他要苏卫国。雷管是饵。老波涛安排苏卫国去客运站，让陈枭的人看见，以为他往检查站去。苏卫国骑那辆摩托，后座有雷管，检查站一拦就炸。”
“所以老波涛也安排了我们。”
“对。”苏沐雪说，“老咪涛给我芭蕉，告诉我去找我妈。我去了，陈枭的人就能在寨里堵住苏卫国和我。一个活苏卫国，一个苏沐雪。陈枭要的是这两个。”
“那现在为什么撤。”
“因为苏卫国没停。他走了。我也没停。他手里的雷管没响。”苏沐雪看前面路，“陈枭要的东西没拿到，还暴露了老波涛。再待下去就是赔。”
司机开收音机，本地台放歌。没人说话。
叶天从兜里摸出那张白纸，展开看了眼，折好放回去。
苏沐雪从后视镜里看到，没问。
皮卡到镇上。两人下车。苏沐雪站路边看镇子，小，一条主街，两边饭馆和杂货铺。
“下一步。”叶天说。
“回京都。”苏沐雪掏手机，开机，“有些事得当面问。”
“问谁。”
苏沐雪翻手机通讯录，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你母亲。”她说，“她为什么安排你来找我。”
叶天看她。苏沐雪也看他。
“你也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苏沐雪把手机放耳边。拨号音，三声，对面接起来。苏沐雪听几秒，眉头动。
“妈。”她说，“我在云南。”
对面说话。苏沐雪听着，目光扫过叶天。
“嗯。他跟我一起。”苏沐雪对电话说，“你认识叶天吗。”
对面说了什么。苏沐雪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看屏幕。
“挂了。”她说。
“她说什么。”
苏沐雪把手机装兜里。看街对面饭馆招牌。
“她说，”苏沐雪推门进饭馆，回头看他，“你母亲二十年前来过寨子。带着一个婴儿。”
叶天站门外。玻璃门弹回去，在他面前合上。
苏沐雪坐靠窗位置，招手叫老板点菜。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。
叶天推门进去，坐她对面。
“哪个婴儿。”他说。
苏沐雪倒茶，推一杯过去。
“你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