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7章 六点的操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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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早上为什么提前到?”
时也嘴里嚼着饭,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我猜你肯定提前到了。”沐心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,“你怕我迟到。”
时也把嘴里的饭咽下去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:“我是来检查操场地面平不平。”
“检查完了吗?”
“平。特别平。”
沐心竹低头笑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两人把饭吃完,时也抹着嘴站起来:“休息二十分钟,八点北操场集合。魔能控制训练,带上你的银丝环。”
“那个环是打架用的——”
“今天不打架。今天练收。你要能把银丝环收得跟普通戒指一样不发光,才算及格。”
沐心竹的表情像吃了苦瓜:“那得练多久?”
“练到你会为止。”
时也说完转身走了。
沐心竹一个人坐在桌前把最后几口饭扒完,站起来的时候胳膊还在隐隐发酸。
她活动了两下肩膀,忽然想起什么,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。
是那半块巧克力,昨天时也给的。
她剥开糖纸咬了一小口,把剩下的又揣回兜里。然后拍了拍脸,朝北操场走去。
时也站在北操场边上等她,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地上捡的小石子。
沐心竹走到跟前的时候他正低头研究一颗石子的纹路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:“来了?先站那棵树下,把银丝环戴上,试着引动一丝银丝出来——就一丝,跟头发那么细。多了就算失败。”
沐心竹深吸一口气,把银丝环套上手指。
三天后,种子裂缝宽了一倍。
白奇在日志里写:“壳缝扩展稳定,每日增幅约零点一毫米。
根系分泌物持续向种子方向传输,活性细胞有分裂迹象。”写完他对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总觉得“分裂迹象”这个词用得不够准,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描述。
沐心竹的训练还在继续。每天六点操场见,晚上练到八点半。
时也嘴上不饶人,但训练结束总会塞给她点东西——有时候是食堂的肉包子,有时候是从姜乔那儿顺来的恢复药剂,有时候啥也没有就一句“今天还行”。
第五天的时候,苏晚真来看了一次魔能控制训练。
她靠在操场边的围栏上看了二十分钟,看着沐心竹把银丝收成一束、又散开、又收拢,反复折腾,忽然开口:“你手腕发力太死了。
放松点,银丝是活的,你越较劲它越跟你拧着来。”
沐心竹停下来试了试,把手腕松了半寸,银丝果然顺了一点。
苏晚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时也走过去低声说:“她说的有道理,你听她的。”
沐心竹撇嘴:“你之前还让我使劲攥着。”
“我之前不知道你手腕发力太死。现在知道了,改。”
沐心竹难得没顶嘴,老老实实改了。
到第七天晚上,沐心竹终于能把银丝环收得跟普通戒指一样不发光,而且随放随收。
她兴冲冲跑去找时也,把手指头怼到他面前:“看!”
时也把她手指头拨开:“看见了。明天加对抗训练。”
沐心竹的脸从兴奋一秒切换到苦瓜:“你这个人——”
“我这个人特别有良心,还给你准备了奖励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新的银丝——这东西他从黑市淘来的,质量比沐心竹原来那个环差一截,但胜在量足,
“明天对抗训练,你输了就换这个差的环戴上,啥时候赢了我再给你换回来。”
沐心竹接过那根银丝掂了掂,咬牙:“你等着。”
第八天对抗训练,沐心竹输了。第九天也输了。第十天她赢了。
时也把好银丝环还给她的时候,沐心竹一把抢过去套手上,得意洋洋地晃了晃:“怎么样?”
“凑合。明天继续。”
“还练?”
“你当小队长一场对抗就够?”
沐心竹的脸又垮了。
当天晚上白奇跑过来找时也,手里攥着日志本,脸色有点不太对劲:“种子裂缝宽度到了一毫米。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根须开始往种子方向加派分泌物了。三根根须同时往那个方向长,这种情况之前没见过。”白奇推了推眼镜,“我怀疑种子要发了。”
时也腾地站起来:“走,去看看。”
两人跑到台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
沐心竹跟在后面跑得直喘气,手里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木剑。
三人蹲在种子旁边,借着白奇的手电光看——种子外壳上的裂缝比头发丝宽了,能看见里面有一小团暗绿色的东西在微微搏动。
时也伸手想去碰,被白奇一把拽住:“别碰!你手上油脂会堵死裂缝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着。它自己要发,你帮不上忙。”
沐心竹把木剑往地上一插,蹲下来:“得等多久?”
白奇还没开口,三人脚下的地面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台地另一侧那株分株苗的叶子在夜风里亮了一瞬,暗金色叶脉从叶尖一路亮到叶柄,又暗下去。
种子外壳上的裂缝在同一瞬间往外扩了一线。
时也看着那道裂缝,忽然说了一句:“它姐给它发消息了。”
白奇扭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树苗亮了一下。”
“……那是叶子反光。”
“不是。是亮。”沐心竹接话,“我看见了,从叶尖到叶柄,整条脉都亮了。”
白奇愣了一下,低头在本子上记:“叶脉发光……同步种子裂缝扩展……”他写了两行又抬头,“明早再来看。今晚别折腾它。”
三人往回走的时候沐心竹走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。月光底下台地安安静静的,分株苗的叶子不亮了,种子也看不出什么变化。
但她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,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跟地上的苗对上了暗号。
“明天还训练吗?”她问。
时也头也没回:“练。你当小队长之前,种子发不发芽你都得练。”
沐心竹把木剑往肩上一扛,脚步比刚才轻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