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1章 爱,存在(2/2)
“她说的对……”
“我……太蠢了……”
“把自己……活成了一座冰山……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有来生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也想……像她一样……”
“为一个人……不顾一切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她的身体,开始加速消散。
金色的光点从她体内涌出,飘向夜空。
飘向烈骁离开的方向。
飘向——
她终于可以不再伪装、不再计算、不再孤独的地方。
褚英传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些光点。
但他的手,只能穿过虚无。
什么都抓不住。
什么都留不下。
最后一缕光,从他指缝间滑过。
消散在夜空中。
枫怜月——
消失了。
只剩下那件纯白色的法袍,静静地落在地上。
和法袍上,那一滴泪。
一滴从未流下、直到此刻才终于落下的泪。
褚英传跪在那里,捧着那件法袍。
一动不动。
眼泪无声滑落,滴在法袍上。
与那滴泪,融为一体。
远处。
无怨和无悔低着头,不敢看这一幕。
玛隆挣扎着爬起来,看着那道跪着的身影——
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
此刻,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。
与此同时。
千里之外。
狮灵大军·王帐。
辛霸盯着面前的光幕,一动不动。
光幕中,最后那缕光芒消散的画面,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眼中。
他没有说话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——
冷得如同千年寒冰。
但在这冰封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。
不是悲伤。
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绪——
那是失去最得力工具的空落。
那是预见成真的沉重。
那是——
对那个女人的,最后一丝无法言说的……敬意。
她做到了。
她用生命,证明了“爱”的存在。
尽管这份爱,从始至终,都只能藏在心底。
“传令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全军备战。”
帐外,传令兵应声而去。
辛霸转过身,背对着光幕。
背对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光芒。
背对着那个——
永远消失的身影。
没有人看到。
在他转身的瞬间,他的手指——
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神庙深处。
祖灵墓室。
光凝虚弱地靠在墙上,金色的眼眸望着他。
“焰鸣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:
“你感觉到了吗……教会最理想、最完美的继承人……没了!”
焰鸣没有回答。
它甚至没有观看这场惨烈的“神庙保卫战”;
它但,真的感觉到了。
那一瞬间,一股难以形容的悲伤,从图腾深处涌来——
那是枫怜月消散的瞬间,图腾最后的“感知”。
那是他守护了一生的教会,失去最高执政官的震颤。
正如,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碎。
焰鸣闭上眼睛。
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,第一次——
出现了泪光。
“怜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:
“不过,你……终于自由了……”
荒原上。
夜风吹过。
褚英传依旧跪在那里,捧着那件法袍。
无怨和无悔终于走上前,想要扶起他。
但褚英传摇了摇头。
他只是看着那件法袍,看着上面那滴泪——
然后,缓缓站起身。
他将法袍叠好,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
贴在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,还有佑因留给他的魔焰核心残片。
还有古史之刃传来的共鸣。
还有——
那个女人的最后一丝温度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方。
看向相思泉的方向。
看向那些等待他的人。
然后,他开口——
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:
“去……为我将池芸芸接出来,回相思郡。”
无怨小声应是。
待无怨和无悔走后,褚英传再次尝试感受那件法袍的余温。
从已经消失的痕迹上,确认上面那滴曾经落下的泪。
因为唯有那滴消失的泪,才能有资格阐述,曾经有一个,用生命证明“爱”存在的女人——枫怜月。
生于计算。
死于意外。
爱了一辈子。
最后——
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。
哪怕只有一瞬间。
哪怕——
是以这种方式。
夜空中。
最后一缕金色光点,缓缓飘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