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3章 两线穿行(1/2)
项瞻说罢,迈步便想下船。
贺昌似是意识到他要干什么,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,不由自主喊了出来:“陛下!这万万使不得啊!”
项瞻一只手已经扶在了船舷上,闻言脚步一顿,扭过头盯着他。
贺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拱着手急声劝道:“陛下,此地虽与润州尚有距离,却已进入两军交战的范围,保不齐哪里就有敌军斥候潜伏窥伺。况且,眼下这流民蚁聚,饿殍遍地,他们……他们饿极了,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!”
项瞻微微皱眉,望向远处河滩上黑压压的流民,也不由想起以前曾经目睹过的一些惨状,那些行将饿死的百姓,为了一口饱饭,可是什么都不在乎的。
而现在,船上除了那千百号劳力,只有不到三百运粮士兵,对上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,一旦对方真的起了歹心,还真是不好控制。
可再看他们一个个已经饿得皮包骨头,连走路都费劲,心中又实在不忍,沉思良久,终是长长吁了口气。
“我们打仗,不就是为了百姓吗?”他沉声说道,“最近你们一直在往军中运粮,想来前线少了这三十船也不妨事,且先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,至于担心他们生乱……”
项瞻略一停顿,叹道,“那就命众人不要下船,先维持好秩序,倘若他们听话,便救,不听话……那就让他们自求多福吧。”
贺昌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陛下,老朽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又拱手一拜,忙道,“军中粮食的确已经得到补充,我们也可以救济这些流民,老朽是担心……您让我们返航,只带谢将军几人同往大营,万一路上遇见敌军,或者再有大批流民,一旦有个什么闪失,老朽便是有一百个脑袋,也无法向朝廷交代啊!”
项瞻也是微微一怔,这才明白过来,原来贺昌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。
他不禁轻笑一声:“朕的武艺,你虽未曾亲眼见过,却总该有所耳闻,就凭如今南荣那些废物……哼!何况有青骁在,普天之下除了他徐云霆,还有谁能追得上朕?不必杞人忧天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好了,听令行事!”
项瞻丢下这一句,不再给贺昌开口的机会,左手舞了一个枪花,右手在船舷上一撑,身如猎鹰一般飞掠而下,稳稳落在岸边礁石上。
谢明端与贺云松等人立即牵着马跟了下去。
项瞻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,什么也没说,一夹马腹,领着四将便向西北方疾驰而去,留下兀自跪在地上的贺昌,与一众贺氏商行的随从在船上眼巴巴的看着。
离了江岸,官道渐渐荒芜,两边田垄荒草丛生,原本该是翻地松土、清园积肥,为来年春耕做准备的时节,此刻却是一片萧瑟。
越往西走,流民的队伍越发庞大,拖家带口,步履蹒跚,面黄肌瘦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。
项瞻脸色也越发凝重,贺云松三人得了吩咐,时不时离队上前打探,回来禀报的消息大多相似:
哪个村子空了,只剩下老弱病残;哪里又有乱兵经过,抢走了最后一点口粮;大家听说新朝皇帝仁厚,扬州放了粮食,便都往东边涌,但东边路上也不太平,时不时有溃兵或土匪出来劫掠……
“可见到敌军?”项瞻问。
“问了几拨人,都说不曾见过。”贺云松回答,“只说梁州兵像是散了架,或三五成群,或十数人一队,抢了东西就往山里钻,陈葵的大旗已经好久没见着了,不知是躲起来了,还是已经死在战场上了。”
贺长柏提醒道:“陛下,这些流民多半是慌不择路,只顾逃命,未必看得真切,其所言不可尽信。陈葵残部就算再不堪,总不至于凭空消失,我们人少,还是谨慎为上。”
谢明端颇为赞赏的看着这个年轻小将,也点头赞同。
项瞻想了想,同意道:“既然如此,便改走偏僻小路,遇村不入,过镇则绕,白日寻隐蔽处歇马,夜间赶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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