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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57章 新方丈庙外丧身,退居师堂前逼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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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有一句,你此时这样说法,到了老爷堂上,板子打断了,你还不能改口,不得拖累旁人。”

可怜这库房的和尚,也是个忠厚老实,听悟真这样说法,只吓得双泪交流,往外就走。

悟真此时也没心思理料他,便叫过一个伶俐些的道人,着他去找地方乡保,以便打个报呈。

道人才到庙外,忽然飞奔走回方丈室,大喊道:“老和尚预备一点,外面临安县老爷进庙来了!”

话言才了,只见一个传事的,手上拿了一个手版高声喊道:“接帖!”

这大成庙的道人,究竟是敕建的庙宇,这些规矩都还懂得。

就此走过一个道人接了手帖板,那传事道:“你家老和尚济公可在庙否?本县贾大老爷特为过来拜会,有要事面禀。”

看官,你道一个堂堂的京县,怎样见一个和尚还要用手版,还要称禀见,因何尊敬到这种地步?

“手版”是什么?

就是?古代官员上朝用的笏板?:大臣面见皇帝或上司时,手里拿的狭长板子,用来记事备忘。

列位有所不知,这济公和尚,一者是御封的圣僧,二者他同君王大臣没一个不得往来。

从来这些做官的,个个都讲究拍马屁,所以来见济公委实就同下属见上司一样。

闲话休提。

那道人接了手版,见说来见济公,便回道:“老和尚昨日本在庙中,今日一早出外,不知何处去了。挡你老爷的驾罢。”

这个时候,传事的人员走进了方丈室,知县的轿子却然一杵,还打在庙门外面。

及至传事的人回报,贾知县反转吩咐打轿进里。

只听锣“咣咣”的,还带了值日头、命案头、刑房、钊房、件作子,一众差人,手上乌龙鞭、头号杖,铁镣夹棍,一切刑具统统齐备。

到了二门,知县便下了轿,到了客堂,坐下。

初时悟真听知县到来,心中有块“鬼病”,本来有些胆寒。

及至听那传事的是来禀见济公,心中略放一点。

哪知传事的人去后,忽然听到锣“咣咣”的响声,知县反转到里面下轿,情知有些不妥,不晓得还是去见他好,不去见他的好?

便悄悄的走到丈室门外,瞧一瞧是什么蹊景。

悟真却才偷眼一看,但见那月台上面三班六房都站满了,晓得情形不好,转身就想再进丈室。

才进屏门,忽然感觉到后面一人匆匆赶来,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道:“悟师父委屈一点,县大老爷带你去问话呢。”

悟真掉头一看,见一人头戴毡帽,身穿紫袍,知道是一位公差。

俗说犯法身无主,此时悟真和尚真要想再进方丈室,是不得能够,只得跟着这个差公,一齐到了客堂。

走到知县面前,少年和尚悟真打了一个问讯,说道:“老爷驾到,僧人失迎得很。”

贾知县将他看了一眼,问道:“你可是这庙退居的悟真吗?”

悟真道:“正是。”

知县冷笑了一笑,便向差人道:“且将这凶手看住,然后冉来取供。先代我把乡保传来!”

这时乡、地保本早经在此伺候,一听传到他们,两人便走了上去。

但那乡保已经八十多岁了,其实是一个老公事,他因这件事不甚好办,故意装做倚老卖老,耳聋牵八的。

知县也无法道他,只得拿地保出气,大声喝道:

“胆大的地保!坊上敕建的庙宇,把方丈害死了,盖在芦席里面,你们都不到本县面前打个报呈。

要你们这班狗才还有什么用处!我且把你们这些没用的狗腿敲断了再说!”

知县随手抓了几根刑签,向

只见几个承刑的班头走上前来,将地保按倒,一五一十的打了三百大板。

可怜把一个地保打得皮开肉绽,死去活来。打过之后,这才吩咐刑房件作,将铁珊和尚的尸身抬到客堂前廊檐下,检验通身。

验毕,只有胸前一处捎伤,脚下两道绳伤,都不在致命,但是下陷出来一个窟窿,流的是紫色的血,里面不时的还冒着白烟。

知县也不深究,便着刑房依样胡芦的将伤格填好。

然后知县便叫差人将小和尚悟真带上,故意和颜悦色的问道:“悟真,你在这庙里也做了两年敕封的方丈,也算有体面的了,大约一时糊涂,做下了这种饵事。本县劝你从实供来,免得受了苦刑还是要供。”

少年和尚悟真听见如此无缘无故的责问,眼泪滴滴的说道:

“老爷这话冤枉杀僧人了。昨日一天,金御史大人皆在庙中,他老人家要算是青天,到了晚间,金御史同僧人的师父酒散之后,僧人就同师父济公上了退居楼。

僧人以为奉旨交过了家,庙中各事都有新方丈管理,那知他在库房,将金丞相府捐助庙产一笔田契统统拿去,又讨了两锭元宝。

一晚就到了庙外,尽夜不回。

僧人当时全不清楚,到今日大早,道人开山门,铁珊的尸身滚人,道人上楼报告,僧人方查出真实。

细想案情,多分铁珊仗着做了方丈,挟资在外嫖赌,被人杀害,移尸到此。

老爷步步高升,总要明察暗访,若把个罪定在僧人身上,那就冤枉死了!”

知县听见悟真这般说词,沉吟一会,便哈哈大笑道:

“悟真,你不要抵赖罢!你的细情,本县都明白了。

大约你这两年方丈,亏空的是很大的。

所以交家之后,深怕新方丈查出旧帐,向你追讨,你所以迫不待缓,连夜将他治死,轻轻巧巧把笔亏空向他身上一摊。悟真,想你也是一个出家人,这样行为,未免太狡猾一点了!”

悟真和尚一听,顿时大哭道:

“老爷明见,僧人并非狡猾,实系受的冤枉。老爷不信,他怎样付田契银子出外,有库房里的和尚可证。

今早怎样开山门,怎样尸身滚人,有天王殿司香火的道人可证。”

知县听说,哈哈大笑:

“悟真,你这说法,把本县当着一个三岁的娃娃了。你家的道人,你家的库师,自然是听你指挥,他们作证,就能相信的吗?

本县因你还算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和尚,不忍擅动大刑,我老实对你说,明白说罢,你如爽爽撇撇,照私空庙产,暗杀主僧供来,本县或者借你是他的上代,他是你的护法,就班辈上减一等问罪,总可保全你的性命;

若再有半字支吾,咳,那就不怪本县不给体面把你的了!”

说罢,知县将桌案一拍,吩咐差人抬来大刑的用物准备伺候。

只见那些差人,如狼似虎,拿出了无数刑具,多少奇奇怪怪,连名目都不晓得他是叫什么。

就此便“当啷啷”的向廊台上一掼,悟真看得亲切,可怜直吓得浑身嗦嗦的抖个不住。

毕竟这个知县怎样拷供悟真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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