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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5章 阴舛阳取用假银,乐极生悲拘留保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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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殷长贵同大众本家在馆子里吃酒,因殷大鹏弟兄三个争执酬劳,大家胡乱的吃饱了饭,一同上柜会帐。

殷长贵把封银子拿出,取了三锭,心中划算道:不过吃了二十多两,有这三锭小宝,一定只多不少。

哪知这小元宝并不是银的,是铅浇的。

大凡有钱的人家,深怕强盗来劫,每每浇些假锭假宝的摆在家里,名叫“太平封”。

殷长贵初到殷十万家中,怎能摸到就里,搭眼见大娘用银钱的一个柜子就在正房里书桌横头,到了立嗣的这句话才议论妥当,他便走进房去,把儿子叫到面前道:

“这个房间是你家嗣母的,我却不便在此。你代我坐在里面看好了,此后少掉一文,都是你我的息耗了。”

说着便将柜子开了。

也算事有定数,他巧巧的拿了一包太平封,塞在兜内,怕道有甚用度,免得向人伸手。

这时酒饭过后,他哪里晓得银子是假的,拿出来便交柜上算帐。

那管账的接到这全铅的小银宝,自然是立辨真假。

但这家饭馆,本是临安城外东路三段保甲一个保甲委员开的。

他那本段上出了有几起盗案,都未破获。

这管账的有这个心病放在肚内,这时把银子一看,晓得是人家的太平封;

再把殷长贵一看,又是一个穷形,跟从他的这几十个人,里面虽是有上色的,有下色的,但那三杯黄汤下肚,嘴里七七八八的,都变做不是正经形象。

那管帐的越看越疑,所以便把那走堂的喊到旁边,盘问他们吃酒的时候谈的什么心?

堂倌倒还真真爽不过,当下就把得殷十万家绝产的话说了一遍。

殷长贵不知情由,见管帐的抓了银子,同那堂倌慢慢谈心,便发躁道:“快些把找头找出,我们还要有事去呢!”

那管帐的见他催促,便向他一冷笑道:“朋友不要慌,我来理直你了!”

管账的这句话,却是有些说得不尴不尬的蹊景。

哪知殷长贵此时一者仗着自家是个大富翁,二者同在一起的还有几十个人,不由的便闹起脾气来了,当下把柜一拍,骂道:“你这人好混账!人来照顾你家生意,难道是派伺前等后不成?”

那管账的被他破口大骂,不觉无名火起,便向柜外的一些做菜的、走堂的、烧火的、挑水的喊道:“你们多来几个人,把这些用假银子的强盗给我抓住!”

大众一声吆喝,绳子扁担的都出着场了。

一众本家见势头不好,你扯扯我,我扯扯你,便一哄而散。

当下便将殷长贵拘拿住,不得让他分身。

大家一面便着了一个打杂的去请东家。不上一刻,只见灯笼火把的来了无数的保甲兵。

书中说明:

保甲制度是中国宋朝时期建立的带有军事管理性质的户籍管理制度,以“户”为基本社会组织单位。

其编组形式为每户设户长,十户为一甲设甲长,十甲为一保设保长,实行联保连坐机制,核心职能包括户籍清查、治安维护、赋税征收和地方团练组织。

保甲这一件事,本由宋朝王安石的时候才初作办起,提出了十户为一保,五保为一大保,十大保为一都保。

那时的规矩却是很好的。

但殷长贵见馆里喊他用假银的强盗,众本家都吓了逃走,他却一点不怕。

心里暗道:银子用假了也是有的,昨日这时遇着这事者,还有个有冤无处伸,如今我赫赫的还有一份家当,谅一个开馆子的也不能把我怎样!

想罢,但见那馆子里也不一定怎样得罪他,还拿了一张凳子,请他坐在柜外。

那店里就同没事一样,不过着了一个挑水的,因晚间没事,看住他,不让他走。

殷长贵好生闷气,再怎样哼儿吭儿的,那管帐的道:

“你不必发威,马上自有人来赔你的礼,请你回公馆是了。”

殷长贵听他这话,心中暗道:

照这样讲法,一定是那堂倌告诉了我的底细,他晓得没得下台,请一个人来转弯,所以才这样说法。

但我却有一件心事,大保儿虽然已经埋掉,大事就作为没什么变卦。

但是当开发人的还不曾开发,一本大账还不曾有得到手;

加之这一位大娘,我看他那情形,也不是个忠厚的。

一个族长,虽然有点道理,年已七十一岁,手上又被那棺材钉栽了一个通心过,还不晓得捧住手,此时是什么蹊景。

我的个宝贝儿子,要论他得偌大的家财,算是个有福的了。

无如人都叫他做四六七八。看官,请教怎么叫住个四六七八呢?

临安以及江南的人,个个都称傻子为二十五。这个二十五的名号,后来人都晓得了,就有人另外又造出个新鲜名目,叫做“四六七八”。

怎么为叫四六七八呢?四同六是个十,再加上个七,是个十七,再加上个八,不是还是二十五吗?

闲话休提。

总之殷长贵晓得自家的儿子不大玲珑,丢在家中,心里更放心不下。

无如身边既拿出假银,叫做自家理缺。只得硬捺住性了,单见究竟是怎样的办法?

就此又过了一会,忽然听到街上轰轰的脚步声合着那马蹄声。

殷长贵正然奇异,只见几十个保甲兵,一手抓的高柄灯笼,一手抓的短刀,到了馆子门口,通身站定。

末了一骑马,那马上坐着一个小武官的样子,年纪才二十多岁。

一马到了馆门门口,岔脚就跳下马来。

那馆子里由管账的起,统统迎了出来,走进柜里,叽叽咕咕一会。

那武官走出柜外,朝殷长贵上下估量了许久,便道:“你姓什么?”

殷长贵仗着自家是个富翁,谅他不过一个保甲段委,以为瞧他不起,他冒冒失失的问来,也便冒冒失失的答道:“我姓殷。”

武官又说道:“你做什么营业?”

殷长贵道:“我在家里享福。”

武官道:“你既在家里享福,因何同上几十个流氓下馆子吃酒?”

殷长贵道:“自然有事,才请这许多人吃酒呢。总吃酒把酒钱,吃菜把菜钱,管什么人多人少呢!”

武官见他言语句句顶撞,便大声喝道:“吃酒便吃酒,因何用假银子?你这假银子是由哪处来的呢?”

殷长贵见他声腔大了,也便大声道:“我家里银子多得很,不过失于检点。既是看出假的来,照换是了。

身边就换不出,如相信得过呢,就记片帐,来日收钱;

设或不相信呢,就着人跟我家去拿真的。也没什么了不得大事!

我殷长贵不说句狂话,立时要搬个一万八千银子也还搬得出。

可笑他们店里的这些人,叫做有眼无珠,还要惊天动地的把你足下请得来。请教还是办我个盗?办我个匪是了?”

武官见他出言吐语虽属有些麻木,晓得他绝不是个盗匪。

保甲武官当下又问道:“据你讲的,你是很富足的了。你家如今住什么地方呢?”

殷长贵道:“足下可曾听见人说西湖滨有个殷十万家么?那就是舍下。”

武官一听这才明白。但殷十万已死,闹了这许多事,这武官并不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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