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八章 节:秘径惊踪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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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心!”贺聪的喊声刚出口,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。他根本来不及多想,一把拽住陆雨的胳膊,猛地将他往旁边按倒在地。同时自己也顺势蹲低身子,反手从腰间拔出玄刀,借着起身的力道横向挥砍。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接连不断,几支射向要害的弩箭被刀刃磕飞,但弩箭来得又快又密,他的防御终究有疏漏。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小臂划过,尖锐的箭头在皮肉上划开一道三寸多长的口子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手臂滴落在石板上。那支弩箭没了力道,“笃”地一声钉在不远处的石壁上,箭尾还带着惯性轻轻晃动,能看出这弩机的力道并不算顶尖,但胜在发射密集、角度刁钻。
“是连环弩机!这石室里有埋伏!”贺聪咬着牙,拉着陆雨在地上快速翻滚了两圈,躲到了石桌底下。刚躲好,密集的弩箭就“笃笃笃”地射在了石桌表面,原本光滑的白玉石面瞬间被扎出一个个小坑,石屑顺着桌沿簌簌往下掉。这弩机显然是预先设定好的机关,射速不算快,但每隔两息就会发射一轮,箭雨连绵不断,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。两人蜷缩在桌下狭小的空间里,连抬头透气的空隙都没有,只能死死盯着头顶不断落下的石屑和射在桌面上的弩箭,心脏被压迫感揪得发紧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必须尽快找到机关枢纽,停止弩箭发射!”陆雨蜷缩在桌下,感受着头顶不断传来的震动,焦急地说道。他的伤口在翻滚过程中被牵扯到,传来阵阵剧痛,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。
“机关枢纽必在石桌之上!”贺聪笃定地说道。他在桌下狭小的空间内艰难地转动身体,目光透过石桌的缝隙,仔细观察着石室的四周。从弩箭发射的角度来看,所有的孔洞都朝向石桌的方向,显然是将石桌作为了主要的攻击目标,而机关枢纽,极有可能就隐藏在石桌之上。
陆雨闻言,立刻伸出手,在石桌的底面摸索起来。石桌的底面同样光滑,布满了细密的纹路。摸索了片刻后,他的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,像是一个按钮。他心中一喜,刚想按下,贺聪却立刻制止了他:“且慢!机关之术,诡谲难测,这凸起未必是停止机关的按钮,贸然触动,恐会引发更大的变故,说不定会有更致命的陷阱。”
陆雨闻言,立刻收回了手,心中一阵后怕。他刚才只想着尽快停止弩箭,却忽略了机关的危险性。
贺聪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凝神观察着石桌的桌面。透过石桌的缝隙,他看到桌面之上阴刻着与石门上相似的莲花纹路,纹路的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印痕,大小与那柄佩刀的刀柄末端恰好契合。他心中一动,想起了开启石门时所用的佩刀,立刻对陆雨说道:“把你的佩刀给我!”
陆雨立刻将佩刀递了过去。贺聪接过刀,小心翼翼地将刀柄末端的尾状造型,精准地放入了石桌桌面莲花纹路中心的印痕之中。
“咔。”一声清脆的轻响传来,仿佛某个锁扣被成功解开。紧接着,两侧石壁上的箭孔瞬间停止了发射弩箭,石室之内重归死寂,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声。
危机终于解除,两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,从石桌之下缓缓起身。贺聪的手臂还在流血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,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渍。他简单地用布条包扎了一下伤口,便走到石桌前,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古朴的木盒。
木盒的锁扣已经随着机关的停止而自动解开。贺聪轻轻打开木盒,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,只有两样物品静静地躺在其中。一样是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,玉佩呈圆形,上面雕刻着古朴的陆家族徽,纹路清晰,栩栩如生,玉佩的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,显然是被人常年佩戴所致。另一样则是一本页面泛黄、边角磨损的薄册,薄册的封面由牛皮制成,上面以遒劲的笔力写着四个大字——《陆氏十三剑谱》。
陆雨看到那枚玉佩和薄册时,身体猛地一震,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拿起那枚玉佩,指尖刚一触碰到玉佩,便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传入体内,仿佛血脉相连一般,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。他又拿起那本剑谱,轻轻翻开,里面图文并茂,详细记载了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。从基础的扎、劈、撩、刺,到精深的身法变化、内力运转,再到临敌时的应变技巧,每一处都阐述得清晰透彻,通俗易懂。这,正是他陆家失传已久的祖传绝学!
想起被黑衣人屠戮的族人,想起化为一片废墟的陆家庄,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,陆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滚落,滴落在剑谱的页面上,晕开了一小片墨迹。他紧紧地握着剑谱和玉佩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如同潮水般汹涌。
贺聪静静地看着激动难抑的陆雨,眼中带着几分欣慰,又带着几分沉重。他走上前,拍了拍陆雨的肩膀,沉声道:“此乃你先祖留给你的最后馈赠,不仅是安身立命之本,更是重振陆家庄的希望所在。你的戚门刀法刚猛凌厉,而这陆氏十三剑则灵动飘逸,若能将两者融会贯通,他日你的成就,必不可限量。”
陆雨缓缓抬起头,眼中的泪水已经擦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然。他紧紧握住族徽玉佩和剑谱,仿佛握住了整个家族的重量与期望。他看向贺聪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贺聪哥哥,你放心!我陆雨在此立誓,必穷尽毕生心力,融汇刀剑之术,勤学苦练,光大门楣!我定要找到那些黑衣人背后的主使,手刃仇敌,为族人报仇雪恨,以告慰先祖在天之灵!绝不负你舍命相护之恩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,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经历了生死考验,又得到了祖传的绝学,这个曾经还有些稚嫩的少年,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,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迷茫,只剩下复仇的坚定和对未来的期许。
贺聪看着眼前的少年,心中百感交集。从相识到相知,从一同躲避追杀到如今找到秘道、获得绝学,两人早已在生死与共中建立了深厚的羁绊。他最终化作重重一拍,拍在陆雨的肩头,沉声道:“好!我信你!前路纵有千难万险,刀山火海,我贺聪,必与你同行!”
两人相视一笑,眼中是历经生死后无需言说的信任与坚定。他们将玉佩贴身收好,剑谱则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,然后循着石室后方另一个隐蔽的出口,再次踏入幽暗的秘道,向着未知的前路走去。
连绵的群山被渐渐甩在身后,官道上的行人车马也多了起来。距离青木镇尚有数里,路旁已可见零散的茶棚酒肆。
为了避人耳目,贺聪与陆雨早已改头换面。贺聪那柄引人注目的玄刀和陆雨的龙形刀,此刻都用厚厚的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,混杂在贺聪背着的书箱行李之中,看上去就像是随行仆役背负的寻常杂物。贺聪本人则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褂,脸上刻意抹了些尘土,收敛起所有锋芒,低眉顺眼地跟在陆雨身后。活脱脱一个沉默寡言、负责挑担随行的书童。
而陆雨,则穿上了一袭虽不华丽却也整洁的月白色长衫,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,虽面容尚带几分少年的青涩,但经历连番生死磨难后,眉宇间自然沉淀下的那份沉稳与偶尔掠过的锐利眼神,倒也勉强撑得起一个家道中落、外出游学或有要事在身的‘少年公子’气度。只是他肋下的伤处虽未结痂,但长途跋涉仍不免隐隐作痛,脸色略显苍白,这反倒更符合一个文弱书生的形象。
“公子,前面就是青木镇了。我们是否寻个地方打尖,歇歇脚,再打听一下消息?”贺聪微微躬身,声音压得恰到好处,既能让陆雨听清,又符合仆从的身份。
陆雨学着记忆中那些世家公子的做派,微微颔首,用略显清冷的声音道:“嗯,就依阿聪所言。找个干净些的酒楼吧。”这声“阿聪”叫出来,他自己心里都觉得有些别扭,但面上却绷得紧紧的。
贺聪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应道:“是,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