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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零十章 节:惊慌失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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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聪嘴角微扬,露出一丝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:“总要试试才知道。据说他有三不救:达官显贵不救,大奸大恶不救,看不顺眼不救。我们嘛……至少前两条不沾边。至于第三条……”他转头看了看陆雨苍白却清秀的脸庞,打趣道,“你这样子,看起来倒不像会让人‘看不顺眼’的模样。”

陆雨闻言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,心中的忐忑也消散了几分。

两人在竹林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西北方向的山间小径。路径荒芜,路面上长满了杂草,显然少有人行,只有偶尔留下的鸟兽足迹,证明这里并非绝路。

山路崎岖不平,碎石遍布,对于受伤的陆雨来说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贺聪一路悉心照料,时而搀扶着他的胳膊,时而走在前面,为他清理路面上的障碍物,寻找相对平缓的路线。夜幕降临时,他们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岩石下,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小山洞。

贺聪在山洞里生起一小堆篝火,跳动的火光既能驱散山间的寒意,也能起到驱赶野兽的作用。他从书箱里取出干粮和水囊,递给陆雨。书箱里的刀剑被妥善地藏在底层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书籍和杂物,伪装得天衣无缝,不仔细查看,绝难发现异常。

“贺聪哥哥,你这书童扮得可真像,连这些琐碎的事情都考虑得如此周全。”陆雨啃着干涩的干粮,忍不住感叹。这一路上,贺聪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高强的武艺和机变的智慧,还有这种细致入微的生存能力,让他无比安心。

贺聪拨弄着篝火,火星随着他的动作跳跃飞舞,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:“江湖行走,细节往往决定生死。多一分准备,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。”他抬眸看向陆雨,眼神认真,“你也要慢慢学会这些。武功固然重要,但如何隐藏自己、如何利用环境、如何与人周旋,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本事。”

陆雨认真地点点头,将贺聪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。他知道,贺聪这是在将自己多年的江湖经验倾囊相授,这份情谊,他铭记于心。

一夜无话。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天还未完全放亮,山间弥漫着淡淡的晨雾,两人便收拾好行装,继续赶路。越是深入山区,人烟越是罕至,层峦叠嶂,古木参天,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,只能洒下零星的光点。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鸟鸣,更添了几分山野的寂寥与凶险。

中午时分,他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休息,补充饮水。陆雨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坐下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脸色愈发苍白,伤处的疼痛似乎比之前更剧烈了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。

贺聪立刻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解开陆雨肋下的包扎,眉头瞬间蹙起:“伤口有些红肿发炎,怕是昨日的奔波牵动了伤处。必须尽快赶到栖云间。”

他取出水囊,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溶于水中,摇匀后递给陆雨:“这是我自己配的伤药,虽不及薛神医的灵丹妙药,但也能暂时压制伤势,缓解疼痛。喝了吧。”

陆雨接过水囊,依言喝下。药水入口带着淡淡的苦涩,却并不刺鼻。入腹后不久,一股清凉之意便缓缓散开,顺着经脉流淌至伤处,原本灼烈的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,呼吸也顺畅了些。

“贺聪哥哥,你还会配药?”陆雨有些惊讶地问道。

“久病成医,江湖人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,多少都懂点医术皮毛。”贺聪轻描淡写地说道,将瓷瓶收好。但陆雨知道,这所谓的“皮毛”,恐怕也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。

休息片刻后,两人再次上路。贺聪刻意放慢了行进的速度,尽量减少陆雨的体力消耗,以照顾他的身体。一路翻山越岭,走走停停,直到第二日傍晚,夕阳西下,将连绵的群山染成一片金红色时,他们终于按照记忆中的方位,来到了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山间。

山间的山壁上爬满了厚厚的藤蔓,如同绿色的幕布,四周是茂密的灌木丛,枝叶交错,难以穿行。

“不知道是不是这里。”贺聪停下脚步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,又抬头看了看天色,对照着远处几座山峰的走向,眉头微蹙,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。

“这里?”陆雨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山间,除了茂密的植被,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,更不像是有山谷的样子。

贺聪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闭上双眼,凝神倾听。他在分辨水流的声音与风声的方向,以此判断是否有山谷存在。片刻后,他睁开双眼,眼神笃定了几分,朝着一个方向走去:“跟我来。”

陆雨紧紧跟在身后,心中对贺聪的博闻强记与敏锐感知更加叹服。
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与潺潺的水声。两人加快脚步,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,走出山间尽头的刹那,眼前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一处被环形山壁合抱的山谷,面积不大,却别有洞天。谷中绿草如茵,各色繁花竞相绽放,五彩斑斓,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,溪水清澈见底,可见水底游动的小鱼。几间简陋却整洁的茅屋坐落在溪流旁,屋顶覆盖着茅草,透着几分古朴雅致。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谷中,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气,清新而醇厚,与谷外荒山野岭的萧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这般景致,恰如一首小诗所绘:“藤幕遮扉隐碧岑,溪光映草覆清阴。茅庐数架承霞色,药气千重入客襟。泉漱石根鸣雅韵,风穿竹影动幽林。仙翁不与尘寰接,独守云间自在心。”

“这里……就是栖云间吗?”陆雨轻声问道,眼中满是惊艳。两人都无法完全确认,但眼前的景象,与贺聪描述的栖云间已然有了七八分相似。

然而,这份宁静祥和并未持续太久,就被一声怒喝打破了。

“站住!哪里来的小毛贼,竟敢擅闯老夫的清静之地!”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,震得人耳膜发颤,“此乃老夫的属地,岂容尔等说来便来,说走就走?若不加以惩戒,岂不是让人以为老夫好欺负!别以为身怀几分粗浅武功,老夫就看不出来,今日定要让你们知道厉害!”

只见溪边最大的那间茅屋门口,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。他头发胡子皆已花白,却面色红润,如同婴儿般细腻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,上面沾着些许深色的药渍,显然刚在炮制草药。此刻,他正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怒气冲冲地盯着贺聪和陆雨,手中还拎着一把湿漉漉的草药,看样子是刚从溪边晾晒回来。

这想必就是那位“鬼手医仙”顾清邈了。贺聪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而谦逊,语气诚恳:“晚辈贺耳总,携我家公子陆雨,冒昧打扰顾仙医清修,实乃情非得已。我家公子身受重伤,久闻神医医术通神,能生死人肉白骨,特来求医。望神医慈悲为怀,施以援手!”

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和陆雨的真实姓名与来历,依旧以书童和公子的身份相称,避免节外生枝。

顾清邈上下打量着他们,目光锐利如鹰,尤其在贺聪背着的书箱和陆雨苍白的脸上停留了许久,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求医?老夫这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!规矩懂不懂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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