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6章 帝国不会倒（2/2）

三天后的清晨，队伍再次出发。

天色微明，晨雾还没有散尽，整座大公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中，像是漂浮在云端的城堡。萨顿大公站在府邸门前，依旧是那身深红色的长袍，银发披散在肩上，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家族成员和侍从，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，脸上的表情庄重而恭敬。

凯撒走到他面前，停下脚步。他没有穿铠甲，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礼服，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华丽的长剑。他的金发在晨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，脸上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许多。

“大公。”他微微欠身。

萨顿大公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感慨。他伸出手，拍了拍凯撒的肩膀，那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
“去吧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，“替我给陛下带句话。”

凯撒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什么话？”

萨顿大公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：

“告诉他，老臣等着他凯旋。”

凯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看着萨顿大公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一定带到。”

萨顿大公笑了笑，退后一步，让开了路。

凯撒翻身上马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多余。他坐在马上，最后看了一眼萨顿大公，然后转过头，挥了挥手。

“出发！”

队伍开始缓缓移动。骑兵们骑着白马，银甲闪耀，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步兵们步伐整齐，长枪如林。马车辘辘前行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萨顿大公站在府邸门前，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，久久没有动。晨雾在他身边缓缓流动，将他的身影衬托得如同一个古老的传说。

队伍走出很远，他依旧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是一座雕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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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路，走得比之前更快。

官道越来越宽，越来越平整，两侧的风景也越来越繁华。田野里不再只是麦子和玉米，还有大片的葡萄园和橄榄林，整齐的农舍和庄园点缀其间。城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，从之前的百里一镇，变成了几十里一城。每一座城镇都比之前更加繁华，街道宽阔，商铺林立，行人如织，车水马龙。

这是帝国的核心地带，是帝国的心脏，是整个大陆最富庶、最繁华的地方。

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后，队伍翻过一座山丘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帝都到了。

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市。

它坐落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两岸，绵延数十里，一眼望不到尽头。最外围是高达数丈的城墙，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，历经千年风雨，依旧巍峨壮观。城墙上有无数的塔楼和箭垛，每隔百步就有一座城门，城门前人流如织，车马不绝。

城墙之内，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。

那些建筑风格各异，有的古老，有的崭新，有的朴素，有的奢华，但无一例外，都精美得令人窒息。高耸的钟楼直插云霄，尖顶上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古老的教堂用白色的大理石建成，墙壁上雕刻着无数圣人和天使的雕像，每一个都栩栩如生，仿佛随时会从石头中走出来。宽阔的广场上矗立着巨大的凯旋门，门拱上刻满了浮雕，记录着帝国千年来的辉煌历史。

街道宽阔而笔直，两侧种着高大的行道树，树荫如盖。商铺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，卖什么的都有——香料、丝绸、珠宝、武器、书籍、药剂……来自帝国各地，甚至来自海外诸国的商品，都在这里汇集。马车和行人川流不息，喧嚣声、叫卖声、谈笑声交织在一起，如同一首永不停止的交响乐。

而在这座城市的中心，矗立着一座宫殿。

那是帝国的皇宫，它建在一座人工堆砌的高台上，占地极广，连绵的建筑群如同一座微缩的城市。宫殿的外墙是纯白色的，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。无数的尖顶、穹顶、塔楼、廊柱，层层叠叠，错落有致，如同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城市。宫殿的每一面墙壁上都刻满了浮雕——有神话中的诸神，有历史上的英雄，有战争，有凯旋，有加冕，有婚礼，帝国的千年历史，都被刻在了这些石头上。

大离的使团从正门进入帝都。

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。

街道上的行人纷纷侧目，商铺里的掌柜探出头来，孩童们追着队伍跑，嘴里喊着什么。他们看着那些黑发黑眼的异国人，看着那支与众不同的队伍，眼中满是好奇和惊讶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，在街道上回荡。

“就是他们？从风暴海那边来的？”

“听说他们在哈蒙省帮林德公爵打了胜仗，把那些邪神信徒打得落花流水。”

“黑头发，黑眼睛，真奇怪。他们的衣服也好奇怪。”

“那个穿黑铠甲的人好高！比凯撒大人还高！”

“那个老头是谁？看起来好普通。”

队伍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，走过一座又一座广场，最后来到皇宫前。

那扇巨大的宫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。

门后，是一条笔直的大道，宽可并行八辆马车，两侧站着两排仪仗队，穿着金红相间的礼服，手持长戟，纹丝不动。大道尽头，是皇宫的正殿，那是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建筑，正面是一排巨大的拱形窗户，窗户上镶嵌着彩色玻璃，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芒。

大离的使团踏上这条大道，一步一步向正殿走去。

七公主走在最前面，天威大将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三供奉走在更后面一些。护卫们列成两排，走在两侧，步伐整齐，目光坚定。李长生和石头走在队伍中段，他们的位置靠后，但依旧能看清前方的每一处细节。

正殿的门在他们面前打开。

殿内，比外面更加恢弘。巨大的殿柱需要数人合抱，柱上盘绕着金色的巨龙，龙眼镶嵌着宝石，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。地面铺着黑色的大理石，光滑如镜，能倒映出人的影子。穹顶高不可测，上面绘着巨幅的壁画，画的是帝国的创世神话——诸神从混沌中醒来，创造了天地，创造了人类，创造了帝国。

殿中很静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，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，能听见远处某个角落里更漏滴落的水声。

而在这大殿的最深处，在一级级台阶之上，在一张巨大的金色皇座上——

坐着一个身影。

那人穿着一身金色的皇袍，皇袍上绣着帝国双头鹰的图案，每一根金线都在烛光下闪闪发光。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皇冠，皇冠上镶嵌着无数宝石，最中央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，在烛光下闪烁着血色的光芒。而脸上——

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。

那面具做工极为精细，五官分明，表情庄重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面具的眼睛部位是两个深邃的孔洞，孔洞后面是一双眼睛——但那眼睛被面具的阴影遮住了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帝皇。

帝国的皇帝，这片大陆最有权势的人。

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如同一尊雕像，如同一座山岳，如同一个不可触及的神明。

七公主在台阶下停下脚步，按照帝国的礼节，右手抚胸，微微躬身。

“大离王朝七公主，奉皇帝之命，出使贵国。见过皇帝陛下。”

翻译将这段话译成帝国语，声音在大殿中回荡。

沉默。

漫长的沉默。

皇座上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，一动不动，一言不发。他就那么坐在那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

过了很久，他终于开口。

他的声音很低，很沉，却异常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在人脑海中响起：

“欢迎。”

只有两个字。

但这两个字，却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。那声音里没有感情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至高无上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七公主直起身，抬起头，看着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。

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眼神中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。

帝国的皇帝。

终于见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