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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0章 良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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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叶大人说得有道理。那在下就看着您量。量出来多少,在下认。”

他说完,退到田埂上,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他们量地。那几个仆人和管家也退到一边,不挡路,也不帮忙,就那么看着。

叶明拿起尺子,继续量。沈青跑在最前头,把坡上那几棵柿子树的面积单独量出来,标在本子上,不算田。王三蹲在张德明旁边,把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赵栓柱跟在后面,帮着扛标杆、拉尺子,跑得满头大汗。

量到午时,这块地量完了。张德明把数字加起来,报出来:“平地二百八十亩,坡地一百九十亩,山地二百四十亩,共计七百一十亩。”叶明在本子上记下来,看了马文才一眼。马文才的脸色没变,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,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叶大人,您量出七百一十亩,在下地契上是六百亩,差了一百一十亩。在下认。但在下有个问题——这一百一十亩,是平地、坡地还是山地?平地跟山地的税不一样,您得给在下分清楚。”

叶明翻开本子,指着上头的数字。“平地二百八十亩,比地契多了三十亩;坡地一百九十亩,比地契多了四十亩;山地二百四十亩,比地契多了四十亩。马先生要是不放心,可以自己再量一遍。”

马文才站起来,走到田埂边上,看了看那些数字,沉默了好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“叶大人量得仔细,在下不用再量了。在下认。”

他说完,朝叶明拱了拱手,转身上了驴,带着仆人走了。走的时候,驴走得很慢,他坐在驴上,腰板挺得笔直,背影看着有些孤单。

赵大叔从旁边的田埂上站起来,走到叶明旁边,啐了一口。“这个马文才,看着斯斯文文的,比孙德茂还难缠。孙德茂是明着坏,他是暗着坏。你跟他讲道理,他跟你讲规矩;你跟他讲规矩,他跟你讲地契;你跟他讲地契,他又跟你讲税则。你永远说不过他。”

叶明没说话,把本子合上,招呼几个人收拾东西。太阳偏西了,天边开始泛红。马车上了官道,往京城走。车里挤得满满的,沈青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本子,把今天的数字又核对了一遍。

王三坐在他旁边,低着头写字,把马文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。张德明闭着眼,手指在大腿上拨拉算盘珠子。李守信靠着车壁,打着呼噜。

叶明靠在车壁上,掀开车帘往外看。远处的山在夕阳下泛着红光,山脚下的村庄炊烟袅袅。他放下车帘,闭上眼。马文才这个人,比王兴业和孙德茂都难对付。

他不是不讲理,他讲理,但他讲的理是他自己的理。

你跟他说朝廷的规矩,他跟你说祖上传下来的地契;你跟他说地契该更新了,他跟你说税则该分清楚。他永远有话说,永远有理,永远不跟你撕破脸,但也永远不让你痛痛快快地把事办完。

马车进了城,天已经黑了。街上铺子都关了门,只有卖夜宵的摊子还亮着灯。馄饨挑子的热气在风里飘散,卖烧饼的炉子红彤彤的。

马车在叶府门口停下来。几个人下了车,王管家开了门,站在门口等着。

“大人,顾世子来了,在堂屋等着呢。”

叶明往里走,堂屋里顾慎正坐着喝茶,看见叶明进来,放下茶杯。

“叶兄,良乡的事办得怎么样?”

叶明把马文才的事说了。顾慎听完,冷笑了一声。

“马文才这个人,我认识。他当过几年官,在吏部待过,知道怎么跟官府打交道。他跟你讲道理,是因为他知道讲道理你拿他没办法。他不跟你硬碰硬,是因为他知道硬碰硬他碰不过你。这种人,比孙德茂还难对付。”

叶明在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再难对付也得对付。良乡还有十几家大户,一家一家来。”

顾慎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叶兄,你这个人,就是太认真。马文才那种人,你跟他讲道理,讲到明年也讲不完。你得换个法子。”

叶明放下茶杯。“什么法子?”

顾慎压低声音,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。“马文才的儿子在国子监读书,花了三千两银子捐的监生。这事要是捅出去,他儿子的功名就没了。他跟你讲道理,你就跟他讲这个。”

叶明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“顾兄,这事我不能干。清丈是光明正大的事,不能拿人家儿子做文章。马文才要是不服,可以上折子弹劾我,可以去告我。但我不能拿他的家人威胁他。”

顾慎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拍了一下桌子。“叶兄,你这个人,我是服了。行,你按你的法子来。我帮你盯着马文才,他要是敢耍花样,我替你去跟他讲道理。”

两人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几句闲话。顾慎起身告辞,叶明送他到门口。顾慎上了马车,走了几步,又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叶兄,马文才的事,你小心点。这个人,不像他表面上那么斯文。”

马车走了,消失在巷口。叶明站在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巷子,站了好一会儿。街对面的老槐树上,几只麻雀已经睡着了,缩在枝头,像几个灰色的毛球。

王管家从身后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茶。

“大人,良乡的事,是不是比通州还难?”

叶明接过茶喝了一口。“难。但再难也得干。”

他转身进了屋。堂屋里,张德明还在灯下写字,把今天的数字又核对了一遍。林文远在旁边拨算盘,把马家的税重新算了一遍。

王三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写字,把马文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,一字不漏。李守信歪在椅子上打呼噜,赵文远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笔。赵栓柱蹲在灶房门口,脑袋一点一点的,也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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