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4章 寒夜行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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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冽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子，呼啸着刮过狭长的胡同。

夜风迎面扑来，狠狠拍打在脸上，即便何雨柱体魄远超常人，依旧能够感受到刺骨的生疼。

寒风卷动着地上的碎石、尘土、枯枝垃圾，胡乱飞舞，噼噼啪啪打在胡同两侧斑驳老旧的院墙上。

胡同两侧的院墙，大多是青砖垒砌，不少墙体已经风化剥落，墙根处堆着不少杂物。

寒风穿过胡同，呜呜作响，仿佛有无数呜咽之声在街巷间回荡。

受到寒风招呼的何雨柱下意识紧了紧身上棉衣的领口与袖口，将寒风隔绝在外。

何雨柱不敢有丝毫松懈，神识依旧时刻向外散开，一边留意四周动静，一边迈步，朝着李怀德住处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
就这样，何雨柱一路前行，神识不断扫过沿途的家家户户。

夜深了，可依旧有不少人家，屋里的收音机还没有关闭。

那些收音机断断续续的广播声响，透过窗户缝隙，顺着寒风飘进何雨柱的感知之中。

收音机播报的内容是循环播放的，那是付九路发布四九城和平起义的广播讲话，声音透过收音机，清晰地传入何雨柱的神识感知。

“诸位官兵、四九城全体父老同胞：

溯自战事蔓延，华北生灵饱受离乱之苦，近月四九城孤城被围，津城失陷，各路外援断绝……所有和谈决断之责任，由我付九路一人承担，不牵连麾下官兵，不累及北平民众。

望全体将士恪遵命令，安稳移防；望各界民众安心生计，静待秩序恢复。愿以此北平和平为开端，早日消弭全国战火，共图休养生息、重建家国。

华北*总付九路

民国三十八年一月二十二日”

收音机的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。

其实早在数日之前，报纸上面就已经刊登了付九路要和平起义的迹象，何雨柱早已经知晓这件大事。

可此刻，隔着千家万户的门窗，借着神识，再一次听到广播讲话，字字句句撞击在何雨柱心头，一股难以抑制的激荡情绪，依旧在他的胸腔之中翻涌。

何雨柱心中十分清楚，这份和平，来得何其不易，这不是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换来的结果。

是组织城工部的同志们，一次次冒着巨大风险，和付九路方面反复周旋谈判，是无数潜伏在敌人眼皮底下的地下工作者，日夜不眠，隐姓埋名，冒着掉脑袋的危险，源源不断传递着关键情报。

多少个日夜，这些隐蔽战线的同志们屏息藏锋，提心吊胆，游走在生死边缘，熬过无数个惊心动魄的夜晚，才终于换来这样一个结局。

偌大的四九城，这座数百年的古老城池算是躲过了炮火连天的浩劫。

城墙、古建、街巷，千千万万普通百姓，都得以保全性命，不用再承受战火带来的家破人亡。

想到这里，何雨柱的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浊气，心头沉甸甸的大石，终于落了地。

乱世之中，能够保全一城百姓，这是何等难得的幸事。

一股热意涌上喉头，眼眶微微发热，何雨柱抬手，悄悄抹了一下眼角泛起的湿意。

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，值得所有人好好珍惜。

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，何雨柱不再驻足停留，神识继续铺开，脚步不停，继续朝着李怀德藏身小院所在的胡同赶去。

夜色深沉，寒风呼啸，胡同里几乎看不到行人，只有偶尔几处人家，还残留着收音机微弱的声响。

就这样一路疾行，没过多久，何雨柱便来到了李怀德住处所在的胡同口。

何雨柱没有贸然直接往胡同里走，他站在胡同口的阴影之中，为了保险起见，他再一次释放神识，细细探查起了整条胡同。

探查完毕，确认胡同内外没有可疑的暗哨，没有潜藏的陌生人，四周一切平安。

何雨柱这才抬步，缓步拐进幽深的胡同之内。

胡同狭长，两侧皆是一户户的院落，高墙林立，月光被高墙遮挡，巷内光线昏暗。

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，避免惊动邻里，也防止被暗处的人察觉，何雨柱刻意放轻了脚步，把脚步声压到最低，脚步缓慢，一步一步向着胡同深处走去。

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土路，路面凹凸不平，寒冬的夜里，地面结着薄薄的冰碴。

何雨柱的目光扫视两旁院落，神识时刻警戒四周，留意着每一处细微的动静。

不多时，何雨柱便走到了李怀德所在的院门前。

何雨柱停下脚步，静静站在门前的阴影里，没有贸然敲门，这是他与李怀德的地下联络点，有着专属的接头暗号，万万不能出错。

只见何雨柱抬步走上门前的青石台阶，借着微弱月色，目光仔细在门框边缘搜寻。

很快，何雨柱便找到了那根用来对暗号的细棉线头，线头藏在门框缝隙处，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。

接着，何雨柱就伸出手指，捏住那根细细的线头，指尖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节奏，有规律地轻轻拉扯。

一下，两下，停顿片刻，再接连拉扯几下。

暗号发送完毕之后，何雨柱这才松开线头，身子微微下蹲，蹲在院门门口的阴影底下，目光紧紧盯着那根细线，凝神观察线头的细微变化。

院内若是有人收到暗号，会通过拉动线头给出回应。

寒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碎草，从他脚边掠过。

周遭一片寂静，只有呼啸的夜风在胡同之中穿梭。

何雨柱屏息凝神，神识时刻笼罩着院内，等待着院内传来的暗号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