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0章 谁都比不得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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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碗，随口问道：“老丈家是这附近寨子里的吗？”

老汉笑道：“我原先住的山寨离这里几十里远呐，现在搬到新镇子上，就在那儿。”

他说着，手一指。

顾洲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果然看到路西边二三里地的地方，一排排屋舍整齐排列，有几户人家屋顶上还冒着炊烟。

顾洲远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：“老丈在新镇子里住得可还习惯？”

老汉一听这话，来了精神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，搬了个小竹凳坐在旁边，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
“习惯，怎么不习惯！比在山里强了不知多少倍。”

他伸手往那新镇子的方向比划。

“小老儿原先住的那寨子，挂在半山腰上，出趟门要上下几十丈的坡，脚底板都磨穿了，收点山货想换点盐巴，得背着篓子走一整天。”

“现在搬到这镇子上，门前就是官道，推开门就能做生意，我那婆娘在镇口支了个摊子卖炊饼，一天下来能挣个二三十文，加上我这茶棚，日子比从前宽裕多了。”

他说着，又指了指茶棚后头那片空地：“您瞧见没有？镇上的吏员说了，等明年开春，还要在那边划一块地出来做市集，到时候来往的人更多，我这茶棚也得扩一扩，多摆两张桌子。”

顾洲远端着茶碗，听得认真，时不时点一下头。

春梅站在一旁，也竖着耳朵听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那新镇子上的邻里，处得还好？”顾洲远又问。
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老汉笑呵呵道，“刚开始还有点生分，住上十天半月就熟了，前几日东头老盘家嫁闺女，半条街的人都去吃酒，热闹得很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：“镇子里都在传，说王爷明年要免费学堂，我们峒人都可以去读书！”

”不要钱的学堂啊，王爷真是活菩萨，大伙儿现在都争着给他老人家上香呢。”

顾洲远一口茶水喷了出来。

春梅在一旁捂嘴直乐：“老人家，嘻嘻……”

老汉自顾自往下说：“我们现在不拜巫神了，都拜雷神，巫神像也换成了王爷的尊像。”

顾洲远深吸一口气，忍不住问道：“那雷神塑像，手上有没有拿锤子啊？”

“锤子？”老汉表情有些错愕。

“王爷又不是木匠，拿啥锤子啊？王爷一手拿的是神针，一手捏着指诀引高举雷。”

顾洲远脑补了一下自己这个造型，不由打了个寒颤。

那老汉说得更加起劲了：“我们镇上有人亲眼看过王爷召唤神雷，石匠便是跟着他描述的样子雕刻的，那雕塑甭提有多威武了。”

“初一十五，去上香的人可多了。有求平安的，有求财的，还有几家娃娃考学堂的，也去拜一拜。”

“管用吗？”顾洲远问。

老汉愣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：“管不管用的，反正心里踏实。”

“再说了，王爷来之前，我们峤南闹霍乱，一个寨子一个寨子地死人。”

“王爷来了，瘟神被赶跑了，房子给建了，路也修了，还给我们这些山里头的人分了地。”

“小老儿活了六十多年，头一回觉得日子有奔头，这样的活菩萨，供一供怎么了？”

他说得理直气壮，嗓门都大了些。

顾洲远沉默了一瞬，低头喝了口茶。

春梅笑着问道：“老丈您看，那庙里的神像，跟他长得像不？”

老汉盯着顾洲远的脸左看看右看看，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这贵人虽说长得标致，但咋能跟王爷比呢，王爷那是神仙下凡，谁都比不得！”

春梅实在忍不住了，背过身去，肩膀抖了两下。

一众战士蹲在茶棚外头，全都咧开着笑了。

顾洲远摸了摸鼻子，岔开话题道：“老丈，你这茶不错，往后生意做大了，别光卖茶，加几样点心，过路的人饿了也能垫垫肚子。”

老汉眼睛一亮：“贵人说得在理！我那婆娘做的炊饼正好搭着卖……”